第二十九床读后感
时间:2026-01-17 作者:工作计划之家第二十九床读后感(优选19篇)。
⬣ 第二十九床读后感
1、投影
投影的定义:用光线照射物体,在地面上或墙壁上得到的影子,叫做物体的投影。
平行投影:由平行光线(如太阳光线)形成的投影称为平行投影。
中心投影:由同一点发出的光线所形成的投影称为中心投影。
2、视图
当我们从某一角度观察一个实物时,所看到的图像叫做物体的一个视图。物体的三视图特指主视图、俯视图、左视图。
主视图:在正面内得到的由前向后观察物体的视图,叫做主视图。
俯视图:在水平面内得到的由上向下观察物体的视图,叫做俯视图。
左视图:在侧面内得到的由左向右观察物体的视图,叫做左视图,有时也叫做侧视图。
3三视图的画法技巧
首先布局主视图,先画出主视图的布局线,形成图样的大致轮廓,然后再以布局线为基准图元绘制图样的细节。
布局左视图和俯视图,视图间的投影关系要满足“长对正”、“高平齐”、“宽相等”的原则。利用辅助投影线来绘制左视图和俯视图。
布局左视图:由于主视图里包含了左视图的许多几何信息,因此可以从主视图画一些投影线将几何特性投影到左视图中。然后根据辅助线绘制左视图的轮廓和局部细节。
布局俯视图:绘制完主视图和左视图后,俯视图延长度及宽度方向的尺寸就可以通过主视图和左视图的投影得到,为方便左视图向俯视图投影,可将左视图复制到新位置即和俯视图对齐并旋转90度,这样就可以很方便地画出投影线了。再根据辅助线画出俯视图的轮廓线和局部细节。
⬣ 第二十九床读后感
我乘着飞船来到了第29世纪,只见人们都在栽树。
原来今天是植树节呀!咦?怎么一些富贵家庭都在栽树?原来市长吩咐了了,每到植树节,每家每户都要栽一棵树。
只见,高楼大厦。他们都坐着一种智能的小汽车,小汽车既可以在天上飞,也可以在地上开,还可以在水里游。
真是一应俱全。小汽车决不会排放烟气。这种小汽车是用太阳能,化为能量,才可以在天上飞。如果,在水里游,温度不超过,所定的温度,就可以了。每家每户都养着一只小动物,什么猫呀,狗呀,都有。
我走进一家餐厅,服务员把油给我看了看。对我说:"我们绝不会用地沟油。"我放心的让他去炒菜。我心里暗暗的想:这家餐厅服务也太好了吧!连油都拿出来展示。
只见一个人买了两杯咖啡,对服务员说:"把一杯咖啡放在墙上。不会吧?把咖啡放在墙上?服务员画了一杯咖啡贴在墙上。一个看似非常穷的人走了进来,对服务员说来杯咖啡。服务员就拿了杯咖啡给他。把墙上的那杯咖啡撕掉了。
那个,看似穷的人喝完咖啡走了。钱也没付。我打算问那个服务员为什么。突然,我摔在了地板上。心想:原来是一场梦。
⬣ 第二十九床读后感
《红楼梦》是中国古典文学的巅峰之作,被誉为中国古代小说的瑰宝。它以细腻的笔触描绘了清代贵族社会的风云变幻,展示了人性的复杂与矛盾。其中,第二十九回可谓是情节扣人心弦、令人动容的一回。
第二十九回中,贾宝玉因思念黛玉而神思恍惚,整日无精打采。他寄情于诗词文赋之上,希望以此对黛玉表达自己的心意。可惜的是,黛玉所问津的并不是宝玉的文字,而是他真挚的感情。与此同时,贾母曹夫人担心宝玉的病情日益加重,决定让宝玉去旅游一段时间,以求疗养之效。
这一回以宝玉告别黛玉为主线,情节跌宕起伏,引人入胜。作者巧妙地运用了对比手法,将宝黛之间的爱情故事与其他人物的情感纠葛相呼应。黛玉对宝玉的思念之情牵动着读者的心弦,宝玉与其他红楼梦中的女子的关系则使人百转千回。
在这一回中,作者通过对黛玉的描写展现了她细腻而敏感的性格。黛玉虽然自幼是宝玉的表妹,却一直被贾母视为亲生女儿般疼爱。她纤弱而聪明,头脑灵活,同时对纯真的友情和真挚的爱情都抱着坚定的信念。然而,一直以来,黛玉与宝玉的爱情故事始终未曾开花结果。这让人不禁对命运的捉弄和无情感到深深地遗憾。
而宝玉则是一个敏感的、多愁善感的青年。他深爱黛玉,在黛玉离别前,寄情于诗词文赋中,以此表达自己内心里那份深深的思念之情。这种思念使得宝玉失去了对其他女子的兴趣和关注,进而引起了贾母的担忧。为了拯救宝玉的心理和身体健康,贾母决定让宝玉进行一段旅游,希望他可以在旅行中找到重燃活力和重新面对人生的勇气。
除此之外,这一回还引入了许多其他人物的情感纠葛。宝玉和林黛玉的离别引起了贾宝玉和薛宝钗之间的感情纠葛,以及刘姥姥之死与刘姥姥之孙,袭人等人的爱情纠葛。这些细小却犹如蝴蝶效应般的情感纠葛,使得整个故事更加饱满丰富。
红楼梦这部巨著不仅仅是一个视角独特的社会长篇小说,同时也是一部描写人性复杂和矛盾的作品。每一位角色都有着自己的命运和心理暗示,深情而细腻地展现了人性中的善与恶、主动与被动、理智与情感之间的斗争。《红楼梦》中的每一回读后都让人回味不已,催人深思。
综上所述,第二十九回是《红楼梦》中的一回精彩绝伦的章节。它以精美的描写,动人的情节,深刻且生动地刻画了红楼梦中的主人公们的情感纠缠和复杂关系。在读完这一回之后,读者很难不被作者细腻的笔触所感动,同时也对故事中每一个角色心生深深的思考。
⬣ 第二十九床读后感
黑暗使者在肖恩面前,说:你们休想救出它们!说完,一阵黑色的龙卷风把肖恩他们卷入了黑暗使者的实验室。肖恩拿出手雷,扔了出去,只听轰的一声,黑暗使者用燃油金盾挡住了,它说:该我出招了,看我的燃油手雷!!肖恩立刻拿出抗燃油手雷和干粉手雷,一同扔向黑暗使者,抗燃油手雷抗住了燃油,干粉手雷扔向了黑暗使者,干粉瞬间蔓延整个实验室,黑暗使者似乎发威了,一下把肖恩和艾尔抓住了,这时,小鲫鱼躲开了,它发现地上各有一把火焰枪、寒冰枪和水龙枪,小鲫鱼立刻拿上这几把枪,准备营救艾尔他们。小鲫鱼先拿出火焰枪瞄准黑暗使者的头部射了出去,黑暗使者瞬间全身通红,好像强化了似的;小鲫鱼又拿出水龙枪,却被黑暗使者发现了,它立刻使出他的绝招,正好打伤了小鲫鱼,可是他并不怕,连忙开启水龙枪,射向黑暗使者,黑暗使者说:不要射呀!小鲫鱼说:他好像很怕水呀,不知道水龙枪和寒冰枪合起来用会怎么样呢?说完,它又拿出寒冰枪联合开枪打中了黑暗使者的中间部位,一下把黑暗使者打死了。
打败了黑暗使者,小鲫鱼就把艾尔他们和鱼儿们救了出来。小鱼们连忙感谢小鲫鱼,还把他称作为:英雄之鱼,打那以后,再也没有鱼说它胆小了。小鲫鱼说:真谢谢你肖恩,要不是你,大家就不会称我为胆小鱼了,为了表示感谢我就送你一颗海洋碎片吧!肖恩说:我们终于有了第四颗海洋碎片了!
最后一颗海洋碎片在什么地方呢?那就请看下一集。
东营市胜利实验小学三年级:明松
⬣ 第二十九床读后感
侮之忍第二十九
富侮贫,贵侮贱,强侮弱,恶侮善,壮侮老,勇侮懦,邪侮正,众侮寡,世之常情,人之通患。识盛衰之有时,则不敢行侮以贾怨;知彼我之不敌,则不敢抗侮而构难。
汤事葛,文王事昆夷,是谓忍侮于小。太王事匈奴,勾践事吴,是谓忍侮于大。忍侮于大者无忧,忍侮于小者不败。当屏气于侵杀,无动色于睚眦。噫,可不忍欤!
【译文】
富有者常欺负贫困者,高贵者常欺负低贱者,强壮者常欺负柔弱者,凶残者常欺负善良者,年轻者常欺负年老者,有勇者常欺负懦弱者,邪僻者常欺负正义者,势众者常欺负势弱者,这是世之常情,人之通病。然而也应该认识到,富贵贫贱、强盛衰弱都是相对的,也是可以互相转换的。所以不要欺负别人以结怨,知道自己敌不过对方的时候,也不要顽强对抗对方的欺侮以惹祸。
商汤王不计较葛国的不恭,还送给其牛羊,并派人帮助耕种;周文王以自己高尚的道德来感化匈奴,使其停止侵略,这是他们忍侮于比自己弱小的对手。古公禀父礼遇入侵的匈奴,势力逐渐强盛;越王勾践忍侮作吴国的奴隶,卧薪尝胆终于灭掉了吴国,这是他们忍侮于比自己强大的对手。忍侮于比自己强大的对手时不会招来灾害;忍侮于比自己弱小的对手时不会失败。应该在面对侵杀的时候,屏住气息,不动怒;面对别人的冷眼的时候,不动声色,不生气。以德报德,是一个君子应该做的;以怨报德,是小人的行为;以怨报怨,是愚蠢之人的做法;以德报怨,是仁者的行为。唉!为了自己不结怨,为了国家不惹祸,面对欺侮,怎能不忍一忍呢?
【评析】
富贵贫贱、强盛衰弱都是相对的,也是可以互相转换的。人的一生就像月亮一样盈亏有常,若是不能估测自身实力、审时度势,受一点欺侮就勃然大怒,势必会招致祸害。所以,面对欺侮时,我们不要计较和反抗,而应压住怒火,在忍耐中寻求突破的时机。
吴王阖闾打败楚国,成了南方霸主。吴国跟附近的越国(都城在今浙江绍兴)素来不和。公元前496年,越国国王勾践即位。吴王趁越国刚刚遭到丧事,就发兵打越国。吴越两国在槜李发生一场大战。
吴王阖闾满以为可以打赢,没想到打了个败仗,自己又中箭受了重伤,再加上上了年纪,回到吴国,就咽了气。吴王阖闾死后,儿子夫差即位。阖闾临死时对夫差说:"不要忘记报越国的仇。"
夫差记住这个嘱咐,叫人经常提醒他。他经过宫门,手下的人就扯开了嗓子喊:"夫差!你忘了越王杀你父亲的仇吗?"夫差流着眼泪说:"不,不敢忘。"他叫伍子胥和另一个大臣伯嚭(音pǐ)操练兵马,准备攻打越国。
过了两年,吴王夫差亲自率领大军去打越国。越国有两个很能干的大夫,一个叫文种,一个叫范蠡(音lí)。范蠡对勾践说:"吴国练兵快三年了。这回决心报仇,来势凶猛。咱们不如守住城,不要跟他们作战。"
勾践不同意,两国的军队在太湖一带打上了。越军果然大败。越王勾践带了五千名残兵败将逃到会稽,被吴军围困起来。勾践弄得一点办法都没有了。他跟范蠡说:"懊悔没有听你的话,弄到这步田地。现在该怎么办?"
范蠡说:"咱们赶快去求和吧。"勾践派文种到吴王营里去求和。文种在夫差面前把勾践愿意投降的意思说了一遍。吴王夫差想同意,可是伍子胥坚决反对。文种回去后,打听到吴国的伯嚭是个贪财好色的小人,就把一批美女和珍宝,私下送给伯嚭,请伯嚭在夫差面前讲好话。
经过伯嚭在夫差面前一番劝说,吴王夫差不顾伍子胥的反对,答应了越国的求和,但是要勾践亲自到吴国去。文种回去向勾践报告了。勾践把国家大事托付给文种,自己带着夫人和范蠡到吴国去。
勾践到了吴国,夫差让他们夫妇俩住在阖闾的大坟旁边一间石屋里,叫勾践给他喂马。范蠡跟着做奴仆的工作。夫差每次坐车出去,勾践就给他拉马,这样过了两年,夫差认为勾践真心归顺了他,就放勾践回国。
勾践回到越国后,立志报仇雪耻。他唯恐眼前的安逸消磨了志气,在吃饭的地方挂上一个苦胆,每逢吃饭的时候,就先尝一尝苦味,还自己问:"你忘了会稽的耻辱吗?"他还把席子撤去,用柴草当作褥子。这就是后来人传诵的"卧薪尝胆"。
勾践决定要使越国富强起来,他亲自参加耕种,叫他的夫人自己织布,来鼓励生产。因为越国遭到亡国的灾难,人口大大减少,他订出奖励生育的制度。他叫文种管理国家大事,叫范蠡训练人马,自己虚心听从别人的意见,救济贫苦的百姓。全国的老百姓都巴不得多加一把劲,好叫这个受欺压的国家改变成为强国。越国很快强盛起来,最终打败了吴国。
⬣ 第二十九床读后感
第二十九集人鸟友谊源远流长,马踏飞燕就是见证
晚宴后,大家各自回家。“傻鸟”王子方方和干爹、赵磊及赵小光走在回家的路上,教授说:“伤咋样?飞一飞看?”“傻鸟”王子听后,双腿一蹬,就飞向了天空,翱翔了一会才落下,对教授说:“基本上好了,别担心我。”这时赵小光抱着王子说:“鸟叔,能不能带我上天飞一圈,让我也尝一尝飞的感觉,。”教授在旁说:“今天鸟叔累了,改天再带你飞,好吗?”“不行,我很想在天上飞一圈。”说着,眼泪也落了下来,像受了多大的委屈似的,“傻鸟”王子见状,忙对干爹说:“干爹,你先和哥回家,我带着小光飞一圈就回来。”教授说:“那就飞一圈,早点回来,别让人惦记阿。”
小光伏在鸟叔的背上,在空中翱翔,可高兴坏了,一边欣赏着乌国夜景,一边对王子说:“鸟叔呀,今后一定多带我飞,好吗?”王子回答道:“好,好。”小光听后可高兴了。
“傻鸟”王子和赵小光降落在家门口后,和干爹互道晚安,回到房间,那一坐下,就见小光从门缝中挤了进来,躺在王子床上,赖着不走了,对王子说:“鸟叔啊,给我讲个故事吧,我可想听你讲故事昵。”“傻鸟”见状,只好对小光说:“好吧,讲个什么故事呢?让我想一想,好吧,就讲一个马踏飞燕的故事你听。”
在你们人类的历史长河中,曾经有一个国度叫汉朝,在汉朝的北边,紧邻着有一个国家叫匈奴国,汉朝呢是以农种为生,他们非常勤劳,盖起了巨大的王宫,种了好多粮食,织了好多布匹,生活非常富足,男耕女织,繁衍生息,人口不断扩大,特别汉朝有一个国王,叫汉武大帝,雄才伟略平定了汉朝的南方,可北边的匈奴国可不是善茬,他们以放牧为生,吃的是牛羊肉,喝的是牛马羊奶,营养非常丰富,身体也壮,从小在马背上长大,能争善战,非常野蛮,只要遇到天灾什么的就到汉朝去抢劫,男的都杀死,女的、小孩带回草原在卖掉,有时也统统杀掉,有好东西就抢来,搞的汉朝边民苦不堪言,后来汉武帝安定了国内后,向匈奴开战,当时我们鸟类有一个飞燕国和汉朝是盟国,鸟类与人类友谊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当汉朝向匈奴宣战后,飞燕国就派出了大批的燕子协助汉武帝和匈奴战争,在战争中飞燕国的燕子深入敌后,刺探军情,及时将匈奴的动态情报告知汉朝将军,使汉朝将军及时知道匈奴军队的动态,取得了好多胜利,所以汉朝军队对匈奴战争所向披靡,对敌情了如指掌,都是我们飞燕国燕子侦查员的功劳,好多燕子都为人鸟友谊献出了生命,受到了汉武帝的多次表扬,特别是大将军去病和匈奴军最后一次决战中,当时匈奴兵力比汉军多,匈奴倾全国之兵,准备将汉军一举全歼在沙漠之中,如此次将汉军全歼,今后匈奴就会在很长一段时间
内没有敌手,汉朝也将任匈奴宰割,历史也将改写。当时飞燕国王亲自带侦察大队,探知匈奴军的动向,及时将此战略情报告知给汉朝大将军去病,使他有时间组织起了抵抗的防线,后勤部门也及时为前线调来大量武器与弓弩、粮食,在匈奴骑兵对汉军发起的突然攻击前做好了充分的准备。接着在三天三夜不眠不休的战斗中守住了防线,阻止了匈奴潮水一般的围困与进攻,并重创了匈奴骑兵,只见那汉匈阵前尸骨累累血流成河,但由于匈奴人的凶悍,不要命地冲杀,第四天眼看着防线有可能被匈奴骑兵攻破之时,飞燕国王向冠军侯去病献上一计,他对去病说:“现在得到燕子侦察队报告,敌人将全部兵力都压在了前线,而他们的指挥部兵力空虚,匈奴单于指挥部只有一百来名卫兵,我们何不让汉军亲兵大队骑在我燕子们的背上,趁黄昏将卫队士兵带到匈奴指挥部,如能活捉单于,此战役就将大获全胜。”冠军侯听后,拍手叫好,说此计甚好,如能一战功成,活捉单于,便能一劳永逸地战胜匈奴,和平就将来临,燕国王功劳可不小呀。于是亲自召集了自己的卫队让他们骑在燕子背上,自己骑在马上,踏在燕子国王的背上,趁着黄昏来到单于指挥部所在地,对匈奴指挥部发起了突然袭击,虽然单于卫队都是百里挑一的勇士,但双拳难敌四手,在亲兵卫队的攻击下,猝不及防,都牺牲在亲兵卫队的弓箭刀枪之下,去病将军在此战中,亲自活捉了单于王。
天亮后,当匈奴大军发现自己的单于王被汉朝俘获后,军心大乱,丧失了斗志,除一部分顽固部队不投降被歼灭外,其他匈奴亲兵都向汉军投降,后来都成为良民,和汉朝人民和谐相处,融入中华民族的血统中。
而飞燕国王和众侦查大队的燕子们因劳累过度都牺牲了。
但他们牺牲换来了汉朝长期的和平,汉武帝从此化干戈为玉帛,建立了强大的国家。
去病将军功报上去时,汉武帝才知道此次飞燕国王率领飞燕侦察大队在关键时刻为胜利作出了决定性的贡献,并为胜利全体献出了自己的生命,为之动容,颁布了诏命:
一,为飞燕国王立碑,碑铭为马踏飞燕碑,碑型为一匹汗血宝马踏在燕子背上以表彰燕子国王及他的侦查大队的功绩。
二,今后凡汉族人民居住的房中,燕子可在大厅中的梁上自由建窝,繁衍生息,免去风吹雨淋之苦。
三,在房屋大门上方应开一小窗口供燕子来去自由。
四,汉朝臣民一定要保护好燕子的后代和他们和谐相处。
从此以后,马踏飞燕的古迹就流传下来,一些能工巧匠还将此造型用于什么煤油灯呀等其他饰物造型上,流传至今。
你说我们现在是不是应加倍珍惜百鸟国和乌托邦国来之不易的友谊?
月光从房间的窗口照了进来,王子方方看看打着小鼾,睡着的赵小光,只见他脸七露着微笑,仿佛在梦中骑在燕子背上与匈奴战斗,获得了胜利一样。
⬣ 第二十九床读后感
投影的定义:用光线照射物体,在地面上或墙壁上得到的影子,叫做物体的投影。
平行投影:由平行光线(如太阳光线)形成的投影称为平行投影。
中心投影:由同一点发出的光线所形成的投影称为中心投影。
当我们从某一角度观察一个实物时,所看到的图像叫做物体的一个视图。物体的三视图特指主视图、俯视图、左视图。
主视图:在正面内得到的由前向后观察物体的视图,叫做主视图。
俯视图:在水平面内得到的由上向下观察物体的视图,叫做俯视图。
左视图:在侧面内得到的由左向右观察物体的视图,叫做左视图,有时也叫做侧视图。
首先布局主视图,先画出主视图的布局线,形成图样的大致轮廓,然后再以布局线为基准图元绘制图样的细节。
布局左视图和俯视图,视图间的投影关系要满足“长对正”、“高平齐”、“宽相等”的原则。利用辅助投影线来绘制左视图和俯视图。
布局左视图:由于主视图里包含了左视图的许多几何信息,因此可以从主视图画一些投影线将几何特性投影到左视图中。然后根据辅助线绘制左视图的轮廓和局部细节。
布局俯视图:绘制完主视图和左视图后,俯视图延长度及宽度方向的尺寸就可以通过主视图和左视图的投影得到,为方便左视图向俯视图投影,可将左视图复制到新位置即和俯视图对齐并旋转90度,这样就可以很方便地画出投影线了。再根据辅助线画出俯视图的轮廓线和局部细节。
利用平方根的定义直接开平方求一元二次方程的解的方法叫做直接开平方法。直接开平方法适用于解形如的一元二次方程。根据平方根的定义可知,是b的平方根,当时,,,当b<0时,方程没有实数根。
配方法是一种重要的数学方法,它不仅在解一元二次方程上有所应用,而且在数学的其他领域也有着广泛的应用。配方法的理论根据是完全平方公式,把公式中的a看做未知数x,并用x代替,则有。
公式法是用求根公式解一元二次方程的解的方法,它是解一元二次方程的一般方法。
初一初二是数学开窍的阶段,在解题上初中生一定要学会自己独立去思考。你需要做的就是不断的做题来培养自己的这一能力。而在积累到一定的数量之后,你的这种独立解题的能力是别人无法超越的。这个培养过程很简单也很短,只要你得到一点的成就感对于初中数学你就会充满自信。
其实,学好初中数学关键在于自己的真实能力,而不是形式。很多的初中生数学笔记一大堆,最后考试的成绩也就是那样。在学习上初中数学也好,其他科目也罢,不要讲究形式感,关键是要把一个个的问题和知识学透。不反对记笔记,但是不要一味的做笔记,听初中数学课是需要过脑子的。
数学是一门严谨的学科,对于自己不会的地区和知识点初中生绝对不能模棱两可的就过去了,而是要把它弄清楚做明白。有的同学在初中数学的学习中不会只是因为不熟而已,那么怎么办?就是多练习和多思考,数学的学习没有什么捷径和技巧,熟能生巧才是最好的学习技巧。另外,初中数学想要打高分,在做题方面一定要仔细和认真,不能马虎。
⬣ 第二十九床读后感
兵要望江南(其十五)医方第二十九
唐-易静
军人众,涉水冒霜多。
手脚面皮皆裂拆,麦叶浓煮汁相过,热洗即安和。
⬣ 第二十九床读后感
《第二十九床》是一部令人心生感慨的小说,深情地描绘了医院病房里一张床的故事。通过这张床所见所闻,作家通过细腻的文字和真挚的情感,让读者们重新审视了生命的价值和珍贵。
这张床位于一家大医院的病房中,无论怎么换患者,它总是静静地等待着下一个人的到来。每个人都在这张床上度过了一段时间,有喜有悲,有生有死。而在这个过程中,这张床见证了无数的故事和情感。
故事的主角是小芸,一个年轻而乐观的女孩。她被诊断出患有白血病,需要长时间住院治疗。面对病魔的折磨,小芸始终保持着乐观和积极的态度,她用自己的笑容和坚强鼓励着身边的人。
在这张床上,小芸结识了房间里的其他病友,他们有的是老者,有的是青年,有的是孩子,他们各自承受着不同的痛苦和希望。床位附近的墙壁上悬挂着病患的照片,每个照片都是一个独特的故事。这些故事让人深受感动,也让人更加明白了生命的可贵。
小芸和病友们之间建立起深厚的友谊。他们相互鼓励,分享着彼此的快乐和痛苦。他们在夜晚相互陪伴,说着彼此的梦想和愿望。床边的一盆花也成了小芸和病友们的见证,每天都被精心照料,开花后绽放出美丽的色彩。
然而,生命的顺序常常令人难以理解。小芸最后的日子降临了,她的身体逐渐衰弱,但她的精神力量却依然强大。她用尽最后的力气,在离开之前,继续给病友们带去希望和笑容。
小芸的离去让床位变得寂静了许多,但它还是那么温暖。人们看着空落落的床位,却感受到了一种无形的力量。这是一种对生命的尊重和感激,同时也是对小芸的纪念和怀念。
通过《第二十九床》,我们能感受到作者对生命的热爱和对人性的理解。无论我们是生命的主人还是观察者,生命都是如此美丽而真实。床位的存在提醒着我们生命是脆弱的,我们应该珍惜和善待每一天。
这本小说是一篇生动细腻的故事,让我们重新审视并思考生命的意义。它提醒着我们,在忙碌的生活中,不要忽略生命的珍贵。我们应该更加关心身边的人,传递温暖和爱,让每个人都能感受到生命的价值。
《第二十九床》给人以启迪,面对生命的诸多困难和不易,我们要保持乐观和坚强,像小芸一样。生命或许短暂,但我们可以用有限的时间创造无限的价值。保持对生命的热爱,珍惜每一天,活出自己的精彩。
⬣ 第二十九床读后感
当我郑重翻阅这本书的最后一面时,江姐石、徐云峰、成岗等杰出革命人物的形象不断在我脑海中浮现。江姐在被敌人审讯时,敌人拿竹签钉入江姐的十指,钻心的疼痛下,她傲然宣告:“毒刑拷打是太小的考验!
竹签子是竹做的,共产党员的意志是钢铁。”这句话已深深的印在了我的心中。敌人的狡猾,共产党的坚定不移,让我感触良多。
当我拿到这本书时,我一个人就被书名迷住了。“红岩”,顾名思义,红色的岩石,红色象征着革命,岩石。在新中国诞生前夕,就有这么一个如红岩般的英雄群体在哪黎明前的黑夜里熠熠发光,光彩照人。
1948年的山城重庆。在地下党工运书记许云峰的指示下,甫志高建立了沙坪书店作为备用联络站。可是,沙坪书店的工作却出现很多失误。
负责人甫志高为表现自己,不顾联络站的保密性,擅自扩店,公然销售进步书籍,并对江姐的劝告置若罔闻。结果,甫志高**,成为了可恶的叛徒。由于他的告密,许云峰、成岗、江姐等人相继**。
但是,在监狱里,共产党的同志们没有放弃。他们禁食、挖地道、办党、绣五星红旗,都显示了共产党员革命的决心。最后,狱友们冲出石窟,迎来了灿烂的曙光。
我们共产党员的意志是多么坚强和乐观。为了革命和人民,他们不怕流血。他们总是团结意志,互相关心,互相帮助(当然,叛徒除外)。
可是,我们班级中的每一个成员又是怎么样的呢?有时候我会为一点点小事大声喧哗;有时候我做不好就永远无法**;有时候遇到困难就退缩放弃。与共产党人相比,我们是坚强的、乐观的、团结的吗?
我们应该扪心自问,虽然我们和他们不同,但我们做得好吗?
我明白了我们应该坚如磐石,为我们坚定的目标努力工作。如共产党员一样,团结友爱,互相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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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唐书:卷二十九
志第五礼仪五
唐礼:四时各以孟月享太庙,每室用太牢,季冬蜡祭之后,以辰日腊享于太庙,用牲如时祭。三年一祫,以孟冬。五年一禘,以孟夏。又时享之日,修七祀于太庙西门内之道南:司命,户以春,灶以夏;门,厉以秋,行以冬,中溜则于季夏迎气日祀之。若品物时新堪进御者,所司先送太常,与尚食相知,简择精好者,以滋味与新物相宜者配之。太常卿奉荐于太庙,不出神主。仲春荐冰,亦如之。
武德元年五月,备法驾迎宣简公,懿王、景皇帝、元皇帝神主,祔于太庙,始享四室。贞观九年,高祖崩,将行迁祔之礼,太宗命有司详议庙制。谏议大夫硃子奢建议曰:
按汉丞相韦玄成奏立五庙,诸侯亦同五。刘子骏议开七祖,邦君降二。郑司农踵玄成之辙,王子雍扬国师之波,分涂并驱,各相师祖,咸玩共所习,好同恶异。遂令历代祧祀,多少参差,优劣去取,曾无画一。《传》称「名位不同,礼亦异数。」《易》云「卑高以陈,贵贱位矣」。岂非别嫌疑,慎微远,防陵僭,尊君卑佐,升降无舛,所贵礼者,义在兹乎!若使天子诸侯,俱立五庙,便是贱可以同贵,臣可以滥主,名器无准,冠屦同归,礼亦异数,义将安设?《戴记》又称:礼有以多为贵者,天子七庙,诸侯五庙。」若天子五庙,才与子男相埒,以多为贵,何所表乎?愚以为诸侯立高祖以下,并太祖五庙,一国之贵也。天子立高祖以上,并太祖七庙,四海之尊也。降杀以两,礼之正焉。前史所谓「德厚者流光,德薄者流卑」,此其义也。伏惟圣祖在天,山陵有日,祔祖严配,大事在斯。宜依七庙,用崇大礼。若亲尽之外,有王业之所基者,如殷之玄王,周之后稷,尊为始祖。倘无其例,请三昭三穆,各置神主,太祖一室,考而虚位。将待七百之祚,递迁方处,庶上依晋、宋,傍惬人情。
于是八座奏曰:
臣闻揖让受终之后,革命创制之君,何尝不崇亲亲之义,笃尊尊之道,虔奉祖宗,致敬郊庙。自义乖阙里,学灭秦庭,儒雅既丧,经籍湮殄。虽两汉纂修绝业,魏、晋敦尚斯文,而宗庙制度,典章散逸,习所传而竞偏说,执浅见而起异端。自昔迄兹,多历年代,语其大略,两家而已。祖郑玄者则陈四庙之制,述王肃者则引七庙之文,贵贱混而莫辩,是非纷而不定。
陛下至德自然,孝思罔极,孺慕逾匹夫之志,制作穷圣人之道,诚宜定一代之宏规,为万世之彝则。臣奉述睿旨,讨论往载,纪七庙者实多,称四祖者盖寡。校其得失,昭然可见。《春秋谷梁传》及《礼记》、《王制》、《祭法》、《礼器》《孔子家语》,并云:「天子七庙,诸侯五庙,大夫三庙,士二庙。」《尚书》曰:「七世之庙,可以观德。」至于孙卿、孔安国、刘歆、班彪父子、孔晁、虞喜、干宝之徒,或学推硕儒,或才称博物,商较今古,咸以为然。故其文曰:「天子三昭三穆,与太祖之庙而七。」晋、宋、齐、梁,皆依斯义,立亲庙六,岂非有国之茂典,不刊之休烈乎?若使违群经之明文,从累代之疑议,背子雍之笃论,尊康成之旧学,则天子之礼,下逼于人臣,诸侯之制,上僭于王者,非所谓尊卑有序,名位不同者也。况复礼由人情,自非天坠,大孝莫重于尊亲,厚本莫先于严配。数尽四庙,非贵多之道;祀逮七世,得加隆之心。是知德厚者流光,乃可久之高义;德薄者流卑,实不易之令范。臣等参议,请依晋、宋故事,立亲庙六,其祖宗之制,式遵旧典。庶承宗之道,兴于理定之辰;尊祖之义,成于孝治之日。
制从之。于是增修太庙,始崇祔弘农府君及高祖神主,并旧四室为六室。
二十三年,太宗崩,将行崇祔之礼,礼部尚书许敬宗奏言:「弘农府君庙应迭毁。谨按旧仪,汉丞相韦玄成以为毁主瘗埋。但万国宗飨,有所从来,一旦瘗埋,事不允惬。晋博士范宣意欲别立庙宇,奉征西等主安置其中。方之瘗埋,颇叶情理,事无典故,亦未足依。又议者或言毁主藏于天府,祥瑞所藏,本非斯意。今谨准量,去祧之外,犹有坛墠,祈祷所及,窃谓合宜。今时庙制,与古不同,共基别室,西方为首。若在西夹之中,仍处尊位,祈祷则祭,未绝祗享,方诸旧仪,情实可安。弘农府君庙远亲杀,详据旧章,礼合迭毁。臣等参议,迁奉神主,藏于夹室,本情笃教,在理为弘。」从之。其年八月庚子,太宗文皇帝神主祔于太庙。
文明元年八月,奉高宗神主祔于太庙中,始迁宣皇帝神主于夹室。垂拱四年正月,又于东都立高祖、太宗、高宗三庙,四时享祀,如京庙之仪。别立崇先庙以享武氏祖考。则天寻又令所司议立崇先庙室数,司礼博士、崇文馆学士周忭希旨,请立崇先庙为七室,其皇室太庙,减为五室。春官侍郎贾大隐奏曰:「臣窃准秦、汉皇太后临朝称制,并据礼经正文,天子七庙,诸侯五庙。盖百王不易之义,万代常行之法,未有越礼违古而擅裁仪注者也。今周悰别引浮议,广述异文,直崇临朝权仪,不依国家常度,升崇先之庙而七,降国家之庙而五。臣闻皇图广辟,实崇宗社之尊;帝业弘基,实等山河之固。伏以天步多艰,时逢遏密,代天理物,自古有之。伏惟皇太后亲承顾托,忧勤黎庶,纳孝慈之请,垂矜抚之怀,实所谓光显大猷,恢崇圣载。其崇先庙室,合同诸侯之数,国家宗庙,不合辄有移变。臣之愚直,并依正礼,周忭之请,实乖古仪。」则天由是且止。
天授二年,则天既革命称帝,于东都改制太庙为七庙室,奉武氏七代神主,祔于太庙。改西京太庙为享德庙,四时唯享高祖已下三室,余四室令所司闭其门,废其享祀之礼。又改西京崇先庙为崇尊庙,其享祀如太庙之仪。万岁登封元年腊月,封嵩山回,亲谒太庙。明年七月,又改京崇尊庙,为太庙,仍改太庙署为清庙台,加官员,崇其班秩。圣历二年四月,又亲祀太庙,曲赦东都城内。
中宗即位,神龙元年正月,改享德庙依旧为京太庙。五月,迁武氏七庙神主于西京之崇尊庙,东都创置太庙。太常博士张齐贤建议曰:
昔孙卿子云:「有天下者事七代,有一国者事五代。」则天子七庙,古今达礼。故《尚书》称「七代之庙,可以观德」。《祭法》称「王立七庙,一坛一墠」。王制云:「天子七庙,三昭三穆,与太祖之庙而七。」莫不尊始封之君谓11111之陈」陈于太祖,未毁庙之主,皆升合食于太祖之室。太祖东向,昭南向,穆北向。太祖者,商之玄王、周之后稷是也。太祖之外,更无始祖。但商自玄王以后,十有四代,至汤而有天下。周自后稷已后,十有七代,至武王而有天下。其间代数既远,迁庙亲庙,皆出太祖之后,故得合食有序,尊卑不差。其后汉高祖受命,无始封祖,即以高皇帝为太祖。太上皇高帝之父,立庙享祀,不在昭穆合食之列,为尊于太祖故也。魏武创业,文帝受命,亦即以武帝为太祖。其高皇、太皇、外处君等并为属尊,不在昭穆合食之列。晋宣创业,武帝受命,亦即以宣帝为太祖。其征西、豫章、颍川、京兆府君等并为属尊,不在昭穆合食之列。历兹已降,至于有隋,宗庙之制,斯礼不改。故宇文氏以文皇帝为太祖,隋室以武元皇帝为太祖。国家诞受在命,累叶重光。景皇帝始封唐公,实为太祖。中间代数既近,列在三昭三穆之内,故皇家太庙,唯有六室。其弘农府君、宣、光二帝,尊于太祖,亲尽则迁,不在昭穆合食之数。
今皇极再造,孝思匪宁。奉二月二十九日敕:「七室已下,依旧号尊崇。」又奉三月一日敕:「既立七庙,须尊崇始祖,速令详之」者。伏寻礼经,始祖即是太祖,太祖之外,更无始祖。周朝太祖之外,以周文王为始祖,不合礼经。或有引《白虎通义》云「后稷为始祖、文王为太祖、武王为太宗」,及郑玄注《诗雍》序云「太祖谓文王」以为说者。其义不然。何者?彼以礼「王者祖有功,宗有德,周人祖文王而宗武王」,故谓文王为太祖耳,非袷祭群主合食之太祖。
今之议者,或有欲立凉武昭王为始祖者,殊为不可。何者?昔在商、周、稷、珣始封,汤、武之兴,祚由稷、珣,故以稷、珣为太祖,即皇家之景帝是也。凉武昭王勋业未广,后主失国,土宇不传。景皇始封,实基明命。今乃舍封唐之盛烈,崇西凉之远构,考之前古,实乖典礼。魏氏不以曹参为太祖,晋氏不以殷王仰为太祖,宋氏不以楚元王为太祖,齐、梁不以萧何为太祖,陈、隋不以胡公、杨震为太祖,则皇家安可以凉武昭王为太祖乎?汉之东京,大议郊祀,多以周郊后稷,汉当郊尧。制上公卿议,议者多同,帝亦然之。杜林正议,独以为「周室之兴,祚由后稷。汉业特起,功不缘尧。祖宗故事,所宜因循。」竟从林议。又传称,「欲知天上,事问长人」,以其近之。武德、贞观之时,主圣臣贤,其去凉武昭王盖亦近于今矣。当时不立者,必不可立故也。今既年代浸远,方复立之,是非三祖二宗之意。实恐景皇失职而震怒,武昭虚位而不答,非社稷之福也。
宗庙事重,禘祫礼崇,先王以之观德。或者不知其说,既灌而往,孔子不欲观之。今朝命惟新,宜应慎礼,祭如神在,理不可诬。请准敕加太庙为七室,享宣皇帝以备七代,其始祖不合别有尊崇。
太常博士刘承庆、尹知章又议云:
谨按《王制》:「天子七庙,在昭三穆,与太祖之庙而七。」此载籍之明文,古今之通制。皇唐稽考前范,详采列辟,崇建宗灵,式遵斯典。但以开基之主,受命之君,王迹有浅深,太祖有远近。汤、文祚基稷、珣,太祖代远,出乎昭穆之上,故七庙可全。若夏继唐、虞,功非由鲧;汉除秦、项,力不因尧。及魏、晋经图,周、隋拨乱,皆勋隆近代,祖业非远,受命始封之主,不离昭穆之亲,故肇立宗祊,罕闻全制。夫太祖以功建,昭穆以亲崇,有功百代而不迁,亲尽七叶而当毁。或以太祖代浅,庙数非备,更于昭穆之上,远立合迁之君,曲从七庙之文,深乖迭毁之制。
皇家千龄启旦,百叶重光。景皇帝浚德基唐,代数犹近,号虽崇于太祖,亲尚列于昭穆,且临六室之位,未申七代之尊。是知太庙当六,未合有七。故先朝惟有宣、光、景、元、神、尧、文武六代亲庙。大帝登遐,神主升祔于庙室,以宣后帝代数当满,准礼复迁。今止有光皇帝已下六代亲庙,非是天子之庙数不当有七,要由太祖有远近之异,故初建有多少之殊。敬惟三后临朝,代多儒雅,神祊事重,礼岂虚存,规模可沿,理难变革。宣皇既非始祖,又庙无祖宗之号,亲尽既迁,其在不合重立。若礼终运往,建议复崇,实违《王制》之文,不合先朝之旨。请依贞观之故事,无改三圣之宏规,光崇六室,不亏古议。
时有制令宰相更加详定,礼部尚书祝钦明等奏言:「博士三人,自分两议:「张齐贤以始同太祖,不合更祖昭王;刘承庆以《王制》三昭三穆,不合重崇宣帝。臣等商量,请依张齐贤以景皇帝为太祖,依刘承庆尊崇六室。」制从之。寻有制以孝敬皇帝为义宗,升祔于太庙。其年八月,崇祔光皇帝、太祖景皇帝、代祖元皇帝、高祖神尧皇帝、太宗文武圣皇帝、皇考高宗天皇大帝、皇兄义宗孝敬皇帝于东都之太庙,躬行享献之礼。
二年,驾还京师,太庙自是亦崇享七室,仍改武氏崇尊庙为崇恩庙。明年二月,复令崇恩庙一依天授时享祭。时武三思用事,密令安乐公主讽中宗,故有此制。寻又特令武氏崇恩庙斋郎取五品子充。太常博士杨孚奏言:「太庙斋郎,承前只七品已下子。今崇恩庙斋郎既取五品子,即太庙斋郎作何等级?」上曰:太庙斋郎亦准崇恩庙置。」孚奏曰:「崇恩庙为太庙之臣,太庙为崇恩庙之君,以臣准君,犹为僭逆,以君准臣,天下疑惧。孔子曰:'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事不成则礼乐不兴,礼乐不兴则刑罚不中,刑罚不中则人无所措手足。故君子名之必可言也。'伏愿无惑邪言,以为乱始。」其事乃寝。崇恩庙至睿宗践祚,乃废毁之。
景云元年冬,将葬中宗孝和皇帝于定陵,中书令姚元之、吏部尚书宋璟奏言:「准礼,大行皇帝山陵事终,即合祔庙。其太庙第七室,先祔皇兄义宗孝敬皇帝、哀皇后裴氏神主。伏以义宗未登大位,崩后追尊,神龙之初,乃特令迁祔。《春秋》之义,国君即位未逾年者,不合列叙昭穆。又古者祖宗各别立庙,孝敬皇帝恭陵既在洛州,望于东都别立义宗之庙,迁祔孝敬皇帝、哀皇后神主,命有司以时享祭,则不违先旨,又协古训,人神允穆,进退得宜。在此神主,望入夹室安置。伏愿陛下以礼断恩。」制从之。及既葬,祔中宗孝和皇帝、和思皇后赵氏神主于太庙。其义宗即于东都从善里建庙享祀。时又追尊昭成、肃明二皇后,于亲仁里别置仪坤庙,四时享祭。
开元四年,睿宗崩,及行祔庙之礼,太常博士陈贞节、苏献等奏议曰:「谨按孝和皇帝在庙,七室已满。今睿宗大圣真皇帝是孝和之弟,甫及仲冬,礼当祔迁。但兄弟入庙,古则有焉,递迁之礼,昭穆须正。谨按《礼论》,太常贺循议云:'兄弟不相为后也。故殷之盘庚,不序于阳甲,而上继于先君;汉之光武,不嗣于孝成,而上承于元帝。'又曰:'晋惠帝无后,怀帝承统,怀帝自继于世祖,而不继于惠帝。其惠帝当同阳甲、孝成,别出为庙。'又曰:'若兄弟相代,则共是一代,昭穆位同。至其当迁,不可兼毁二庙。'此盖礼之常例也。《荀卿子》曰,'有天下者事七代',谓从祢已上也。尊者统广,故恩及远祖。若旁容兄弟,上毁祖考,此则天子有不得全事于七代之义矣。孝和皇帝有中兴之功,而无后嗣,请同殷之阳甲、汉之成帝,出为别庙,时祭不亏,大祫之辰,合食太祖。奉睿宗神主升祔太庙,上继高宗,则昭穆永贞,献祼长序。」制从之。初令以仪坤庙为中宗庙,寻又改造中宗庙于太庙之西。贞节等又以肃明皇后不合与昭成皇后配祔睿宗,奏议曰:「礼,宗庙父昭子穆,皆有配座,每室一帝一后,礼之正仪。自夏、殷而来,无易兹典。伏惟昭成皇后,有太姒之德,已配食于睿宗;则肃明皇后无启母之尊,自应别立一庙。谨按《周礼》云'奏夷则,歌小吕,以享先妣'者,姜嫄是也。姜嫄是帝喾之妃,后稷之母,特为立庙,名曰閟宫。又《礼论》云,晋伏系之议云:'晋简文郑宣后既不配食,乃筑宫于外,岁时就庙享祭而已。'今肃明皇后无祔配之位,请同姜嫄、宣后,别庙而处,四时享祭如旧仪。」制从之。于是迁昭成皇后神主祔于睿宗之室,惟留肃明神主于仪坤庙。
时太常卿姜皎复与礼官上表曰:「臣闻敬宗尊祖,享德崇恩,必也正名,用光时宪,礼也。伏见太庙中则天皇后配高宗天皇大帝,题云'天后圣帝武氏'。伏寻昔居宠秩,亲承顾托,因摄大政,事乃从权。神龙之初,已去帝号。岑羲等不闲政体,复题帝名。若又使帝号长存,恐非圣朝通典。夫七庙者,高祖神尧皇帝之庙也。父昭子穆,祖德宗功,非夫帝子天孙,乘乾出震者,不得升祔于斯矣。但皇后祔庙,配食高宗,位号旧章,无宜称帝。今山陵日近,升祔非遥,请申陈告之仪,因除'圣帝'之字,直题云'则天皇后武氏'。」诏从之。时既另造义宗庙,将作大匠韦凑上疏曰:「臣闻王者制体,是曰规模;规模之兴,实资师古;师古之道,必也正名;惟名与实,固当相副。其在宗庙,礼之大者,岂可失哉!礼,祖有功而宗有德。祖宗之庙,百代不毁。故殷太甲曰太宗,太戊曰中宗,武丁曰高宗。周宗文王、武王。汉则文帝为太宗,武帝为世宗。其后代有称宗,皆以方制海内,德泽可宗,列于昭穆,期于不毁。祖宗之义,不亦大乎!况孝敬皇帝位止东宫,未尝南面,圣道诚冠于储副,德教不被于寰瀛,立庙称宗,恐非合体。况别起寝庙,不入昭穆,稽诸祀典,何义称宗?而庙号义宗,称之万代。以臣庸识,窃谓不可。望更令有司详定,务合于礼。」于是太常请以本谥「孝敬」为庙称。从之。
五年正月,玄宗将行幸东都,而太庙屋坏,乃奉七庙神主于太极殿。玄宗素服避正殿,辍朝三日,亲谒神主于太极殿,而后发幸东都。乃敕有司修太庙。明年,庙成,玄宗还京,行亲祔之礼。时有司撰仪注,以祔祭之日车驾发宫中,玄宗谓宋璟、苏颋曰:「祭必先斋,所以齐心也。据仪注,祭之日发大明宫,又以质明行事,纵使侵星而发,犹是移辰方到,质明之礼,其可及乎?又朕不宿斋宫,即安正殿,情所不敢。宜于庙所设斋宫,五日赴行宫宿斋,六日质明行事,庶合于礼。」璟等称圣情深至,请即奉行。诏有司改定仪注。六日,玄宗自斋宫步诣太庙,入自东门,就立位。乐奏九成,升自阼阶,行祼献之礼。至睿宗室,俯伏鸣咽,侍臣莫不流涕。
有河南府人孙平子诣阙上言:「中宗孝和皇帝既承大统,不合迁于别庙。」玄宗令宰相召平子与礼官对定可否,太常博士苏献等固执前议。平子口辩,所引咸有经据,献等不能屈。时苏颋知政事,以献是其从祖之兄,颇党助之,平子之议竟不得行。平子论竟不已,遂谪平子为康州都城尉,仍差使领送至任,不许东西。平子之任,寻卒。时虽贬平子,议者深以其言为是。至十年正月,下制曰:「朕闻王者乘时以设教,因事以制礼,沿革以从宜为本,取舍以适会为先。故损益之道有殊,质文之用斯异。且夫至德之谓孝,所以通乎神明;大事之谓祀,所以虔乎宗庙。国家握纪命历,重光累盛,四方由其继明,七代可以观德。朕嗣守丕业,祗奉睿图,聿怀昭事,罔不恤祀。尝览古典,询诸旧制,远则夏、殷事异,近则汉、晋道殊,虽礼文之不一,固严敬之无二。朕以为立爱自亲始,教人睦也;立敬自长始,教人顺也。是知朕率于礼,缘于情,或教以道存,或礼从时变,将因宜以创制,岂沿古而限今。况恩以降杀而疏,庙以迁毁而废。虽式瞻古训,礼则不违;而永言孝思,情所未足。享尝则止,岂爱崇而礼备;有祷而祭,非德盛而流永。其祧室宜列为正室,使亲而不尽,远而不祢,庙以貌存,宗犹尊立。俾四时式荐,不间于毁主;百代靡迁,匪惟于始庙。所谓变以合礼,动而得中,严配之典克崇,肃雍之美兹在。又兄弟继及,古有明文。今中宗神主,犹居别处,详求故实,当宁不安,移就正庙,用章大典。仍创立九室,宜令所司择日启告移迁。」
十一年春,玄宗还京师,下制曰:「崇建宗庙,礼之大者;聿追孝飨,德莫至焉。今宗以立尊,亲无迁序,永惟严配,致用蠲洁,栋宇式崇,祼奠斯授。顾兹薄德,获承禋祀,不躬不亲,曷展诚敬?宜用八月十九日祗见九室。」于是追尊宣皇帝为献祖,复列于正室,光皇帝为懿祖,并还中宗神主于太庙。及将亲祔,会雨而止。乃令所司行事。其京师中宗旧庙,便毁拆之。东都旧庙,始移孝敬神主祔焉。其从善里孝敬旧庙,亦令毁拆。二十一年,玄宗又特令迁肃明皇后神主祔于睿宗之室,仍以旧仪坤庙为肃明观。
大历十四年十月,代宗神主将祔,礼仪使颜真卿以元皇帝代数已远,准礼合祧,请迁于西夹室。其奏议曰:
《王制》:「天子七庙,三昭三穆,与太祖之庙而七。」又《礼器》云:有以多为贵者,天子七庙。」又《伊尹》曰:「七代之庙,可以观德。」此经典之明证也。七庙之外,则曰:「去祧为坛,去坛为墠」。故历代儒者,制迭毁之礼,皆亲尽宜毁。伏以太宗文皇帝,七代之祖;高祖神尧皇帝,国朝首祚,万叶所承;太祖景皇帝,受命于天,始封于唐,元本皆在不毁之典。代祖元皇帝,地非开统,亲在七庙之外。代宗皇帝升祔有日,元皇帝神主,礼合祧迁。或议者以祖宗之名,难于迭毁。昔汉朝近古,不敢以私灭公,故前汉十二帝,为祖宗者四而已。至后汉渐违经意,子孙以推美为先。自光武已下,皆有庙号,则祖宗之名,莫不建也。安帝信谗,害大臣,废太子,及崩,无上宗之奏,后自建武以来无毁者,因以陵号称宗。至桓帝失德,尚有宗号。故初平中,左中郎蔡邕以和帝以下,功德无殊,而有过差,不应为宗。余非宗者,追尊三代,皆奏毁之。是知祖有功,宗有德,存至公之义,非其人不居,盖三代立礼之本也。自东汉已来,则此道衰矣。魏明帝自称烈祖,论者以为逆自称祖宗。故近代此名悉为庙号,未有子孙践祚而不祖宗先王者。以此明之,则不得独据两字而为不合祧迁之证。假令传祚百代,岂可上崇百代以为孝乎?请依三昭三穆之义,永为通典。
宝应二年,升祔玄宗、肃宗,则献祖、懿祖已从迭毁。伏以代宗睿文孝皇帝卒哭而祔,则合上迁一室。元皇帝代数已远,其神主准礼当祧,至禘祫之时,然后享祀。
于是祧元皇帝于西夹室,祔代宗神主焉。
永贞元年十一月,德宗神主将祔,礼仪使杜黄裳与礼官王泾等请迁高宗神主于西夹室。其议曰:「自汉、魏已降,沿革不同。古者祖有功,宗有德,皆不毁之名也。自东汉、魏、晋,迄于陈、隋,渐违经意,子孙以推美为先,光武已下,皆有祖宗之号。故至于迭毁亲尽,礼亦迭迁,国家九庙之尊,皆法周制。伏以太祖景皇帝受命于天,始封元本,德同周之后稷也。高祖神尧皇帝国朝首祚,万叶所承,德同周之文王也。太宗文皇帝应天靖乱,垂统立极,德同周武王也。周人郊后稷而祖文王、宗武王,圣唐郊景皇帝、祖高祖而宗太宗,皆在不迁之典。高宗皇帝今在三昭三穆之外,谓之亲尽,新主入庙,礼合迭迁,藏于从西第一夹室,每至禘祫之月,合食如常。」于是祧高宗神主于西夹室,祔德宗神主焉。
元和元年七月,顺宗神主将祔,有司疑于迁毁,太常博士王泾建议曰:
礼经「祖有功,宗有德」,皆不毁之名也。惟三代行之。汉、魏已降,虽曰祖宗,亲尽则迁,无功亦毁,不得行古之道也。昔夏后氏十五代,祖颛顼而宗禹。殷人十七代,祖契而宗汤。周人三十六王,以后稷为太祖,祖文王而宗武王。圣唐德厚流广,远法殷、周,奉景皇帝为太祖,祖高祖而宗太宗,皆在百代不迁之典。故代宗升祔,迁代祖也;德宗升祔,迁高宗也。今顺宗升祔,中宗在三昭三穆之外,谓之亲尽,迁于太庙夹室,礼则然矣。
或谏者以则天太后革命,中宗复而兴之,不在迁藏之例,臣窃未谕也。昔者高宗晏驾,中宗奉遗诏,自储副而陟元后。则天太后临朝,废为卢陵王。圣历元年,太后诏复立为皇太子。属太后圣寿延长,御下日久,奸臣擅命,紊其纪度。敬晖、桓彦范等五臣,俱唐旧臣,匡辅王室,翊中宗而承大统。此乃子继父业,是中宗得之而且失之;母授子位,是中宗失之而复得之。二十年间,再为皇太子,复践皇帝位,失之在己,得之在己,可谓革命中兴之义殊也。又以周、汉之例推之,幽王为犬戎所灭,平王东迁,周不以平王为中兴不迁之庙,其例一也。汉吕后专权,产、禄秉政,文帝自代邸而立之,汉不以文帝为中兴不迁之庙,其例二也。霍光辅宣帝,再盛基业,而不以宣帝为不迁之庙,其例三也。伏以中宗孝和皇帝,于圣上为六代伯祖,尊非正统,庙亦亲尽。爰及周、汉故事,是与中兴功德之主不同,奉迁夹室,固无疑也。
是月二十四日,礼仪使杜黄裳奏曰:「顺宗皇帝神主已升祔太庙,告祧之后,即合递迁。中宗皇帝神主,今在三昭三穆之外,准礼合迁于太庙从西第一夹室,每至禘祫之日,合食如常。」于是祧中宗神主于西夹室,祔顺宗神主焉。
有司先是以山陵将毕,议迁庙之礼。有司以中宗为中兴之君,当百代不迁之位。宰臣召史官蒋武问之,武对曰:「中宗以弘道元年于高宗柩前即位,时春秋已壮矣。及母后篡夺,神器潜移。其后赖张柬之等同谋,国祚再复。此盖同于反正,恐不得号为中兴之君。凡非我失之,自我复之,谓之中兴,汉光武、晋元帝是也。自我失之,因人复之,晋孝惠、孝安是也。今中宗于惠、安二帝事同,即不可为不迁之主也。」有司又云:「五王有再安社稷之功,今若迁中宗庙,则五王永绝配享之例。」武曰:凡配享功臣,每至禘祫年方合食太庙,居常即无享礼。今迁中宗神主,而禘祫之年,毁庙之主并陈于太庙,此同五王配食,与前时如一也。」有司不能答。
十五年四月,礼部侍郎李建奏上大行皇帝谥曰圣神章武孝皇帝,庙号宪宗。先是,河南节度使李夷简上议曰:「王者祖有功,宗有德。大行皇帝戡翦寇逆,累有武功,庙号合称祖。陛下正当决在宸断,无信龌龊书生也。」遂诏下公卿与礼官议其可否。太常博士王彦威奏议:「大行庙号,不宜称祖,宜称宗。」从之。其月,礼部奏:「准贞观故事,迁庙之主,藏于夹室西壁南北三间。第一间代祖室,第二间高宗室,第三间中宗室。伏以山陵日近,睿宗皇帝祧迁有期,夹室西壁三室外,无置室处。准《江都集礼》:'古者迁庙之主,藏于太室北壁之中。'今请于夹室北壁,以西为上,置睿宗皇帝神主石室。」制从之。
长庆四年正月,礼仪使奏:「谨按《周礼》:'天子七庙,三昭三穆,与太祖之庙而七。'《荀卿子》曰:'有天下者祭七代,有一国者祭五代。'则知天子上祭七庙,典籍通规。祖功宗德,不在其数。国朝九庙之制,法周之文。太祖景皇帝,始为唐公,肇基天命,义同周之后稷。高祖神尧皇帝,创业经始,代隋为唐,义同周之文王。太宗文皇帝,神武应期,造有区夏,义同周之武王。其下三昭三穆,谓之亲庙,四时常飨,自如礼文。今以新主入庙,玄宗明皇帝在三昭三穆之外,是亲尽之祖,虽有功德,礼合祧迁,禘祫之岁,则从合食。」制从之。
开成五年,礼仪使奏:「谨按天子七庙,祖功宗德,不在其中。国朝制度,太庙九室。伏以太祖景皇帝受封于唐,高祖、太宗,创业受命,有功之主,百代不迁。今文宗元圣昭献皇帝升祔有时,代宗睿文孝武皇帝是亲尽之祖,礼合祧迁,每至禘祫,合食如常。」从之。
会昌元年六月,制曰:「朕近因载诞之日,展承颜之敬,太皇太后谓朕曰:'天子之孝,莫大于丕承;人伦之义,莫大于嗣续。穆宗睿圣文惠孝皇帝厌代已久,星霜屡迁,祢宫旷合食之礼,惟帝深濡露之感。宣懿皇太后,长庆之际,德冠后宫,夙表沙麓之祥,实茂河洲之范。先朝恩礼之厚,中壶莫偕。况诞我圣君,缵承昌运,已协华于先帝,方延祚于后昆。思广贻谋,庶弘博爱,爰从旧典,以慰孝思。当以宣懿皇太后祔太庙穆宗睿圣文惠孝皇帝之室。率是彝训,其敬承之。'朕祇奉慈旨,载深感咽。宜令宣示中外,咸使闻知。」
会昌六年五月,礼仪使奏:
武宗昭肃皇帝祔庙,并合祧迁者。伏以自敬宗、文宗、武宗兄弟相及,已历三朝。昭穆之位,与承前不同。所可疑者,其事有四:一者,兄弟昭穆同位,不相为后;二者,已祧之主,复入旧庙;三者,庙数有限,无后之主,则宜出置别庙;四者,兄弟既不相为后,昭为父道,穆为子道,则昭穆同班,不合异位。
据《春秋》「文公二年,跻僖公」。何休云:跻,升也,谓西上也。惠公与庄公当同南面西上,隐、桓与闵、僖当同北面西上。」孔颖达亦引此义释经。又贺循云:「殷之盘庚,不序阳甲;汉之光武,上继元帝。」晋元帝、简文,皆用此义毁之,盖以昭穆位同,不可兼毁二庙故也。《尚书》曰:「七代之庙,可以观德。」且殷家兄弟相及,有至四帝不及祖祢,何容更言七代,于理无矣。二者,今已兄弟相及,同为一代,矫前之失,则合复祔代宗神主于太庙。或疑已祧之主,不合更入太庙者。按晋代元、明之时,已迁豫章、颍川矣,及简文即位,乃元帝之子,故复豫章、颍川二神主于庙。又国朝中宗已祔太庙,至开元四年,乃出置别庙,至十年,置九庙,而中宗神主复祔太庙。则已迁复入,亦可无疑。三者,庙有定数,无后之主,出置别庙者。按魏、晋之初多同庙,盖取上古清庙一宫,尊远神祗之义。自后晋武所立之庙,虽云七主,而实六代,盖景、文同庙故也。又按鲁立姜嫄、文王之庙,不计昭穆,以尊尚功德也。晋元帝上继武帝,而惠、怀、愍三帝,时贺循等诸儒议,以为别立庙,亲远义疏,都邑迁异,于理无嫌也。今以文宗弃代才六七年,武宗甫迩复土,遽移别庙,不齿祖宗,在于有司,非所宜议。四者,添置庙之室。按《礼论》,晋太常贺循云:「庙以容主为限,无拘常数。」故晋武帝时,庙有七主六代。至元帝、明帝,庙皆十室。及成、康、穆三帝,皆至十一室。自后虽迁故祔新,大抵以七代为准,而不限室数。伏以江左大儒,通赜睹奥,事有明据,固可施行。今若不行是议,更以迭毁为制,则当上不及高曾未尽之亲,下有忍臣子恩义之道。
今备讨古今,参校经史,上请复代宗神主于太庙,以存高曾之亲。下以敬宗、文宗、武宗同为一代,于太庙东间添置两室,定为九代十一室之制,以全臣子恩敬之义,庶协大顺之宜,得变礼之正,折古今之纷互,立群疑之杓指。俾因心广孝,永烛于皇明;昭德事神,无亏于圣代。
敕曰:「宗庙事重,实资参详。宜令尚书省、两省、御史台四品以上官、大理卿、京兆尹等集议以闻。」尚书左丞郑涯等奏议曰:「夫礼经垂则,莫重于严配,必参损益之道,则合典礼之文。况有明征,是资折衷。伏自敬宗、文宗、武宗三朝嗣位,皆以兄弟,考之前代,理有显据。今谨详礼院所奏,并上稽古文,旁摭史氏,协于通变,允谓得宜。臣等商议,请依礼官所议。」从之。
大中三年十一月,制追尊宪宗、顺宗谥号,事下有司。太常博士李稠奏请别造宪宗、顺宗神主,改题新谥。上疑其事,诏都省集议。右司郎中杨发、都官员外郎刘彦模等奏:「考寻故事,无别造神主改题之例。」事在《杨发传》。时宰臣奏:「改造改题,并无所据,酌情顺理,题则为宜。况今士族之家,通行此例,虽尊卑有异,而情理则同。望就神主改题,则为通允。」依之。
黄巢犯长安,僖宗避狄于成都府。中和元年夏四月,有司请享太祖已下十一室,诏公卿议其仪。太常卿牛丛与儒者同议其事。或曰:「王者巡狩,以迁庙主行。如无迁庙之主,则祝奉币帛皮珪告于祖祢,遂奉以出,载于斋车,每舍奠焉。今非巡狩,是失守宗庙。夫失守宗庙,则当罢宗庙之事。」丛疑之。将作监王俭、太子宾客李匡乂、虞部员外郎袁皓建议同异。及左丞崔厚为太常卿,遂议立行庙。以玄宗幸蜀时道宫玄元殿之前,架幄幕为十一室。又无神主,题神版位而行事。达礼者非之,以为止之可也。明年,乃特造神主以祔行庙。
光启元年十二月二十五日,僖宗再幸宝鸡。其太庙十一室并祧庙八室及孝明太皇太后等别庙三室等神主,缘室法物,宗正寺官属奉之随驾鄠县,为贼所劫,神主、法物皆遗失。三年二月,车驾自兴元还京,以宫室未备,权驻凤翔。礼院奏:皇帝还宫,先谒太庙。今宗庙焚毁,神主失坠,请准礼例修奉者。礼院献议曰:「按《春秋》:'新宫灾,三日哭。'《传》曰:'新宫,宣公庙也。三日哭,礼也。'按《国史》,开元五年正月二日,太庙四室摧毁,时神主皆存,迎奉于太极殿安置,玄宗素服避正殿。宝应元年,肃宗还京师,以宗庙为贼所焚,于光顺门外设次,向庙哭。历检故事,不见百官奉慰之仪。然上既素服避殿,百官奉慰,亦合情礼。窃循故事,比附参详,恐须宗正寺具宗庙焚毁及神主失坠事由奏,皇帝素服避殿,受慰讫,辍朝三日,下诏委少府监择日依礼新造列圣神主。如此方似合宜。伏缘采栗须十一月,渐恐迟晚。」修奉使宰相郑延昌具议,中书门下奏曰:「伏以前年冬再有震惊,俄然巡寺,主司宗祝,迫以苍黄。伏缘移跸凤翔,未敢陈奏。今则将回銮辂,皆举典章,清庙再营,孝思咸备。伏请降敕,命所司参详典礼修奉。」敕曰:「朕以凉德,祗嗣宝图,不能上承天休,下正人纪,兵革竞兴于宇县,车舆再越于籓垣,宗庙震惊,烝尝废阙。敬修典礼,倍切哀摧。宜付所司。」又修奉太庙使宰相郑延昌奏:「太庙大殿十一室、二十三间、十一架,功绩至大,计料支费不少。兼宗庙制度有数,难为损益。今不审依元料修奉,为复更有商量?请下礼官详议。」太常博士殷盈孙奏议言:「如依元料,难以速成,况币藏方虚,须资变礼。窃以至德二年,以新修太庙未成,其新造神主,权于长安殿安置,便行飨告之礼,如同宗庙之仪,以俟庙成,方为迁祔。今京城除充大内及正衙外,别无殿宇。伏闻先有诏旨,欲以少府监大权充太庙。其五间,伏缘十一室于五间之中陈设隘狭,请更接续修建,成十一间,以备十一室荐飨之所。其三太后庙,即于少府监取西南屋三间,以备三室告飨所。」敕旨从之。
大顺元年,将行禘祭,有司请以三太后神主祔飨于太庙。三太后者,孝明太皇太后郑氏,宣宗之母也;恭僖皇太后王氏,敬宗之母也;贞献皇太后萧氏,文宗之母也。三后之崩,皆作神主,有故不当入太庙。当时礼官建议并置别庙,每年五享,及三年一祫,五年一禘,皆于本庙行事,无奉神主入太庙之文。至是乱离之后,旧章散失,礼院凭《曲台礼》,欲以三太后祔享太庙。博士殷盈孙献议非之,曰:
臣谨按三太后,宪宗、穆宗之后也。二帝已祔太庙,三后所以立别庙者,不可入太庙故也。与帝在位,皇后别庙不同。今有司悮用王彦威《曲台礼》,禘别庙太后于太庙,乖戾之甚。臣窃究事体,有五不可。
《曲台礼》云:「别庙皇后,禘祫于太庙,祔于祖姑之下。」此乃皇后先崩,已造神主,夫在帝位,如昭成、肃明、元献、昭德之比。昭成、肃明之崩也,睿宗在位。元献之崩也,玄宗在位。昭德之崩也,肃宗在位。四后于太庙未有本室,故创别庙,当为太庙合食之主,故禘祫乃奉以入飨。其神主但题云「某谥皇后」,明其后太庙有本室,即当迁祔,帝方在位,故皇后暂立别庙耳。本是太庙合食之祖,故禘祫乃升,太庙未有位,故祔祖姑之下。今恭僖、贞献二太后,皆穆宗之后。恭僖,会昌四年造神主,合祔穆宗庙室。时穆宗庙已祔武宗母宣懿皇后神主,故为恭僖别立庙,其神主直题云皇太后,明其终安别庙,不入太庙故也。贞献太后,大中元年作神主,立别庙,其神主亦题为太后,并与恭僖义同。孝明,咸通五年作神主,合祔宪宗庙室。宪宗庙已祔穆宗之母懿安皇后,故孝明亦别立庙,是懿宗祖母,故题其主为太皇太后。与恭僖、贞献亦同,帝在位,后先作神主之例。今以别庙太后神主,禘祭升享太庙,一不可也。《曲台礼别庙皇后禘祫于太庙仪注》云:「内常侍奉别庙皇后神主,入置于庙庭,赤黄褥位。奏云'某谥皇后禘祫祔享太庙',然后以神主升。」今即须奏云「某谥太皇太后」。且太庙中皇后神主二十一室,今忽以太皇太后入列于昭穆,二不可也。若但云「某谥皇后」,则与所题都异,神何依凭?此三不可也。《古今礼要》云:「旧典,周立姜嫄别庙,四时祭荐,及禘祫于七庙,皆祭。惟不入太祖庙为别配。魏文思甄后,明帝母,庙及寝依姜嫄之庙,四时及禘皆与诸庙同。」此旧礼明文,得以为证。今以别庙太后禘祫于太庙,四不可也。所以置别庙太后,以孝明不可与懿安并祔宪宗之室,今禘享乃处懿安于舅姑之上,此五不可也。
且祫,合祭也。合犹不入太祖之庙,而况于禘乎?窃以为并皆禘于别庙为宜。且恭僖、贞献二庙,比在硃阳坊,禘、祫赴太庙,皆须备法驾,典礼甚重,仪卫至多。咸通之时,累遇大飨,耳目相接,岁代未遥,人皆见闻,事可询访,非敢以臆断也。
或曰:「以三庙故禘、袷于别庙,或可矣,而将来有可疑焉。谨案睿宗亲尽已祧,今昭成、肃明二后同在夹室,如或后代宪宗、穆宗亲尽而祧,三太后神主其得不入夹室乎?若遇禘、袷,则如之何?对曰:此又大误也。三太后庙若亲尽合祧,但当閟而不享,安得处于夹室。禘、祫则就别庙行之,历代已来,何尝有别庙神主复入太庙夹室乎?禘、袷,礼之大者,无宜错失。
宰相孔纬曰:「博士之言是也。昨礼院所奏仪注,今已敕下,大祭日迫,不可遽改,且依行之。」于是遂以三太后祔祫太庙。达礼者讥其大谬,至今未正。
会昌六年十一月,太常博士任畴上言:「去月十七日,飨德明、兴圣庙,得庙直候论状,称懿祖室在献祖室之上,当时虽以为然,便依行事,犹牒报监察使及宗正寺,请过示详窥玉牒,如有不同,即相知闻奏。尔后伏检《高祖神尧皇帝本纪》,伏审献祖为懿祖之昭,懿祖为献祖之穆,昭穆之位,天地极殊。今庙室夺伦,不即陈奏,然尚为苟且,罪不容诛。仍敕修撰硃俦、检讨王皞研精详复,得报称:'天宝二年,制追尊咎繇为德明皇帝,凉武昭王为兴圣皇帝。十载,立庙。至贞元十九年,制从给事中陈京、右仆射姚南仲等一百五十人之议,以为禘、袷是祖宗以序之祭,凡有国者必尊太祖。今国家以景皇帝为太祖,太祖之上,施于禘、袷,不可为位。请按德明、兴圣庙共成四室,祔迁献、懿二祖。'谨寻俦等所报,即当时表奏,并献居懿上。伏以国之大事,宗庙为先,禘、祫之礼,不当失序。四十余载,理难寻诘。伏祈圣鉴,即垂诏敕,具礼迁正。」其月,畴又奏曰:「伏闻今月十三日敕,以臣所奏献、懿祖二室倒置事,宜令礼官集议闻奏者。臣去月十七日,缘遇太庙祫飨太祖景皇帝已下群主,准贞元十九年所祔献、懿祖于德明庙,共为四室。准元敕,各于本室行享礼。审知献祖合居懿祖之上,昭穆方正。其时亲见献祖之室,倒居懿祖之下。于后遍校图籍,实见差殊,遂敢闻奏。今奉敕宜令礼官集议闻奏者。臣得奉礼郎李冈、太祝柳仲年、协律郎诸葛畋李潼、检讨官王皞、修撰硃俦、博士闵庆之等七人伏称:'谨按《高祖神尧皇帝本纪》及皇室图谱,并武德、贞观、永徽、开元已来诸礼著在甲令者,并云献祖宣皇帝是神尧之高祖,懿祖光皇帝是神尧皇帝之曾祖,以高曾辨之,则献祖是懿祖之父,懿祖是献祖之子。即博士任畴所奏倒祀不虚。臣等伏乞即垂诏敕,具礼迁正。'」。其事遂行。
僖宗自兴元还京,夏四月,将行禘祭,有司引旧仪:「禘德明、兴圣二庙,及懿祖、献祖神主祔兴圣、德明庙,通为四室。」黄巢之乱,庙已焚毁,及是将禘,俾议其仪。博士殷盈孙议曰:「臣以德明等四庙,功非创业,义止追封,且于今皇帝年代极遥,昭穆甚远。可依晋韦泓'屋毁乃已'之例,因而废之。」敕下百僚都省会议,礼部员外薛昭纬奏议曰:
伏以礼贵从宜,过犹不及,祀有常典,理当据经。谨按德明追尊,实为遐远,征诸历代,莫有其伦。自古典礼该详,无逾周室。后稷实始封之祖,文王乃建极之君,且不闻后稷之前,别议立庙。以至二汉则可明征刘累,梁、魏则近有萧、曹,稽彼简书,并无追号。迨于兴圣,事非有据。盖以始王于凉,遂列为祖。类长沙于后汉之代,等楚元于宋高之朝,悉无尊礼之名,足为宪章之验。重以献祖、懿祖,皆非宗有德而祖有功,亲尽宜祧,理当毁瘗,行于二庙,亦出一时。且武德之初,议宗庙之事,神尧听之,太宗参之,硕学通儒,森然在列,而不议立皋陶、凉武昭之庙,盖知其非所宜立也。尊太祖、代祖为帝,而以献祖为宣简公,懿祖为懿王,卒不加帝号者,谓其亲尽则毁明矣。《春秋左氏传》:孔子在陈,闻鲁庙灾。曰:'其桓僖乎?'已而果然。」盖以亲尽不毁,宜致天灾,炯然之征,不可忽也。据太常礼院状所引至德二年克复后不作弘农府君庙神主,及晋韦泓「屋朽乃已」之议,颇为明据,深协礼经。其兴圣等四室,请依礼院之议。
奉敕敬依典礼,付所司。
开元二十二年正月,制以笾、豆之荐,或未能备物,宜令礼官学士详议具奏。太常卿韦縚请「宗庙之奠,每室笾、豆各加十二。又今之酌献酒爵,制度全小,仅无一合,执持甚难,请稍令广大。其郊祀奠献,亦准此。仍望付尚书省集众官详议,务从折衷。」于是兵部侍郎张均及职方郎中韦述等建议曰:
谨按《礼祭统》曰:「凡天之所生,地之所长,苟可荐者,莫不咸在。水草陆海,三牲八簋,昆虫之异,草木之实,阴阳之物,皆备荐矣。」圣人知孝子之情深,而物类之无限,故为之节制,使祭有常礼,物有其品,器有其数。上自天子,下至公卿,贵贱差降,无相逾越,百代常行无易之道也。又按《周礼膳夫》,「掌王之食饮膳羞:食用六谷,膳用六牲,饮用六清,羞用百有二十品,珍用八物,酱用百有二十甕」,则与祭祀之物,丰省本殊。《左传》曰:'享以训恭俭,宴以示慈惠,恭俭以行礼,慈惠以布政。」又曰:「享有体荐,宴有折俎。杜预曰:「享有体荐,爵盈而不饮,豆干而不食,宴则相与食之。」享之与宴,犹且异文,祭奠所陈,固不同矣。又按《周礼》,笾人、豆人,各掌四笾、四豆之实,供祭祀与宾客,所用各殊。据此数文,祭奠不同常时,其来久矣。
且人之嗜好,本无凭准,宴私之馔,与时迁移。故圣人一切同归于古,难平生所嗜,非礼亦不荐也;平生所恶,是礼即不去也。《楚语》曰:「屈到嗜芰,有疾,召宗老而属曰:'祭我必以芰。'及卒,宗老将荐芰,屈建命去之,曰:'祭典有之,国君有牛享,大夫有羊馈,士有豚犬之奠,庶人有鱼炙之荐,笾豆脯醢,则上下安之。不羞珍异,不陈庶侈,不以私欲干国之典'遂不用。」此则礼外之食,前贤不敢荐也。今欲取甘旨之物,肥浓之味,随所有者皆充祭用,苟逾旧制,其何限焉。虽笾豆有加,岂能备也?
《传》曰:「大羹不致,粢食不凿,昭其俭也。」《书》曰:「黍稷非馨,明德惟馨。」事神在于虔诚,不求厌饫。三年一禘,不欲黩也。三献而终,礼有成也。《风》有《采苹》、《采蘩》,《雅》有《行苇》《泂酌》,守以忠信,神其舍诸!若以今之珍馔,平生所习,求神无方,何必师古。簠簋可去,而盘盂杯案当在御矣。《韶》《頀》可息,而箜篌笛笙当在奏矣。凡斯之流,皆非正物,或兴于近代,或出于蕃夷,耳目之娱,本无则象,用之宗庙,后嗣何观?欲为永式,恐未可也。且自汉已降,诸陵皆有寝宫,岁时朔望,荐以常馔,此既常行,亦足尽至孝之情矣。宗庙正礼,宜仍典故,率情变革,人情所难。
又按旧制,一升曰爵,五升曰散。《礼器》称:「宗庙之祭,贵者献以爵,贱者献以散。」此明贵小贱大,示之节俭。又按《国语》,观射父曰:郊禘不过茧栗,蒸尝不过把握。」夫神,以精明临人者也,所求备物,不求丰大。苟失于礼,虽多何为?岂可舍先王之遗法,徇一时之所尚,废弃礼经,以从流欲。裂冠毁冕,将安用之!且君子爱人以礼,不求苟合,况在宗庙,敢忘旧章。请依古制,庶可经久。
礼部员外郎杨仲昌议曰:「谨按《礼》曰:'夫祭不欲烦,烦则黩;亦不欲简,简则怠。'又郑玄云:'人生尚亵食,鬼神则不然。神农时虽有黍稷,犹未有酒醴。及后圣作为醴酪,犹存玄酒,求不忘古。'《春秋》曰:'苹蘩、藻之菜,潢污行潦之水,可羞于王公,可荐于鬼神。'又曰:'大羹不和,粢食不凿。'此明君人者,有国奉先,敬神严享,岂肥浓以为尚,将俭约以表诚。则陆海之物,鲜肥之类,既乖礼文之情,而变作者之法,皆充祭用,非所详也。《易》曰:'樽酒簋贰,用缶,纳约自牖。'此明祭存简易,不在繁奢。所以一樽之酒,贰簋之奠,为明祀也。抑又闻之,夫义以出礼,礼以体政,违则有紊,是称不经。荐肥浓则亵味有登,加笾爵则事非师古。与其别行新制,宁如谨守旧章?」时太子宾客崔沔、户部郎中杨伯成、左卫兵曹刘秩等皆建议以为请依旧礼,不可改易。于是宰臣等具沔、述等议以奏。玄宗曰:「朕承祖宗休德,至于享祀粢盛,实思丰洁,礼物之具,谅在昭忠。其非芳洁不应法制者,亦不可用。」以是更令太常量加品味。韦縚又奏:「请每室加笾、豆各六,每四时异品,以当时新果及珍羞同荐。」则可之。又酌献酒爵,玄宗令用龠升一升,合于古义,而多少适中。自是常依行焉。
后汉世祖光武皇帝葬于原陵,其子孝明帝追思不已。永平元年,乃率诸侯王、公卿,正月朝于原陵,亲奉先后阴氏妆奁箧笥悲恸,左右侍臣,莫不呜咽。梁武帝父丹阳尹顺之,追尊为太祖文帝,先葬丹徒,亦尊为建陵。武帝即大位后,大同十五年,亦朝于建陵,有紫云廕覆陵上,食顷方灭。梁主著单衣介帻,设次而拜,望陵流哭,泪之所沾,草皆变色。陵傍有枯泉,至时而水流香洁。因谓侍臣曰,陵阴石虎,与陵俱创二百余年,恨小,可更造碑石柱麟,并二陵中道门为三闼。园陵职司,并赐一级。奉辞诸陵,哭踊而拜。周太祖文帝葬于成陵,其子明帝初立,元年十二月,谒于成陵。
高祖神尧葬于献陵,贞观十三年正月乙巳,太宗朝于献陵。先是日,宿卫设黄麾仗周卫陵寝,至是质明,七庙子孙及诸侯百僚、蕃夷君长皆陪列于司马门内。皇帝至小次,降舆纳履,哭于阙门,西面再拜,恸绝不能兴。礼毕,改服入于寝宫,亲执馔,阅视高祖及先后服御之物,匍匐床前悲恸。左右侍御者莫不歔欷。初,甲辰之夜,大雨雪。及皇帝入陵院,悲号哽咽,百辟哀恸,是时雪益甚,寒风暴起,有苍云出于山陵之上,俄而流布,天地晦冥。至礼毕,皇帝出自寝宫,步过司马门北,泥行二百余步,于是风静雪止,云气歇灭,天色开霁。观者窃议,以为孝感之所致焉。是日曲赦三原县及从官卫士等,大辟已下,已发觉,未发觉,皆释其罪。免民一年租赋。有八十已上,及孝子顺孙、义夫节妇、鳏寡孤独、有笃疾者,赐物各有差。宿卫陵邑中郎将、卫士斋员及三原令以下,各赐爵一级。丁未,至自献陵。己酉,朝于太极殿。庚子,会群臣,奏《功成庆善》及《破阵》之乐。
玄宗开元十七年十一月丙申,亲谒桥陵。皇帝望陵涕泣,左右并哀感。进奉先县同赤县,以所管万三百户供陵寝,三府兵马供卫,曲赦县内大辟罪已下。戊戌,谒定陵。己亥,谒献陵。壬寅,谒昭陵。己巳,谒乾陵。戊申,车驾还宫。大赦天下,流移人并放还,左降官移近处,百姓无出今年地税之半。每陵取侧近六乡以供陵寝。皇帝初至桥陵,质明,柏树甘露降,曙后祥烟遍空。皇帝谒昭陵,陪葬功臣尽来受飨,凤吹釭釭,若神祇之所集。陪位文武百僚皆闻先圣叹息、功臣蹈舞之声,皆以为至孝所感。天宝二年八月,制:「自今已后,每至九月一日,荐衣于陵寝。」十三载,改献、昭、乾、定、桥五陵署为台,其署令改为台令,加旧一级。
⬣ 第二十九床读后感
《不输在家庭教育上》第二十三卷读后感
当我详细地阅读《不输在家庭教育上》第23卷之后,使我感受颇深。
从这本书中,我们可以了解孩子在成长过程中的心理,及时掌握与孩子沟通的方法,及时引导孩子在成长过程中遇到的诸多问题,让孩子真正健康起来。通过学习,我感受到家庭教育的重要性和特殊性,并从中学到,作为家长,我在教育孩子方面存在很多不足,对孩子未来的成长起到了很大的指到作用。从中有了以下几点感想。
一、教育孩子学会尊重他人
我们作为家长,一般都教育孩子要听话家长的话,这样才是好孩子,才能得到奖励。但现在我改变了想法。我认为这孩子的确未成年,但他也是一个独立而有思想的人,需要尊重和理解。
所以现在只要有事发生在他身上,我都会问询问他的意见,由于他太小,我会给他选择性的询问。
二、对待孩子要心平气和
以前,当我们叫孩子做某事时,如果他不愿意或不理释,我们就会不耐烦地对他吼,或者威胁他,以至于他对我们也会采取同样的方法,一点也不能解决根本问题。现在,如遇到这种情况,我们会心平气和的问他为什么,并且会努力劝说他按照我们的意思去行动。如此一来,孩子遇到什么事也会心平气和的你商量,而不会蛮不讲理。
三、表扬孩子要具体化、鼓励持久性
现在的孩子都喜欢听表扬,遇到不愿意做的事经过你表扬,如:你好棒,好乖,好聪明,就会很高兴的去做,做好后还不忘记在你面前自夸一下,造成什么都是他最好的意识,没有虚心学习他人长处的习惯。现在,如果我表扬我的孩子,我会给他一个很好的分析,在**做这件事,并提出更高的要求。
四、让孩子体验到快乐学习的成就感
现在的家长,都不让太小的孩子做事情,即使孩子愿意,家长也不愿他们插手,怕把事情越做越糟。我个人不这么认为。现在,孩子们做的事情不是作为负担,而是作为一种游戏,比如洗衣服和有很多泡泡。孩子们会觉得特别有趣。此外,做一些事情可以锻炼他的实践能力。为什么不同意呢?
我儿子吃饭时得自己摆碗。第二次,他打碎了一个碗。从那时起,他每次摆碗时都提醒自己要小心。所以,千成不要让他什么都不能碰,不能摸,限制太多,要激发孩子多实践,这样做事才有条理和责任心。
家庭和学校是孩子成长的两大环境,学校教育是人人平等的,那么如何让孩子比别人好呢?要从加强家庭教育入手,家庭环境对人的影响是全方位的。所以,家庭教育特别重要。
五、要从小注重培养孩子的独立能力
现在的独生子女,最大的一个弱点是习惯于大人为他们做所有的事,真是一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小皇帝”生活,导致这种结果的主要原因是做父母的舍不得让孩子干一丁点活,这样做百害而无一益。从孩子能独立行走的那一天起,鼓励孩子做力所能及的事情,让孩子觉得做这些事情是光荣的。事实上,孩子很乐意做一些事情,特别是爱帮父母干一些活儿,即使有些事情看起来像是孩子在瞎起哄,但是做父母的绝不要打击他们的积极性,而是给予更多的支持,使孩子觉得自己很能干,从而养成良好的习惯。
家长姓名:马善增
2015年5月19日
⬣ 第二十九床读后感
《资治通鉴》第二十九卷
汉纪二十一孝元皇帝下永光三年(庚辰、前41)汉纪二十一汉元帝永光三年(庚辰,公元前41年)[1]春,二月,冯奉世还京师,更为左将军,赐爵关内侯。
[1]春季,二月,冯奉世回长安,调任左将军,封关内侯。
[2]三月,立皇子康为济阳王。
[2]三月,元帝赐封皇子刘康当济阳王。
[3]夏,四月,平昌考侯王接薨。秋,七月,壬戌,以平恩侯许嘉为大司马、车骑将军。
[3]夏季,四月,平昌侯王接去世。秋季,七月壬戌(疑误),任命平恩侯许嘉当大司马、车骑将军。
[4]冬,十一月,己丑,地震,雨水。
[4]冬季,十一月己丑(初八),地震,降雨。
[5]复盐铁官;置博士弟子员千人。以用度不足,民多复除,无以给中外徭役故也。
[5]恢复盐铁专卖制度。规定博士弟子的定员为一千人。这是因为朝廷经费不够开支,而民间又有许多人免除赋税徭役,使朝廷无法供应内外徭役的缘故。
四年(辛巳、前40)
四年(辛巳,公元前40年)
[1]春,二月,赦天下。
[1]春季,二月,大赦天下。
[2]三月,上行幸雍,祠五。
[2]三月,元帝前往雍城,祭祀五帝。
[3]夏,六月,甲戌,孝宣园东阙灾。
[3]夏季,六月甲戌(二十六日),孝宣皇帝陵园东门失火。
[4]戊寅晦,日有食之。上于是召诸前言日变在周堪、张猛者责问,皆稽首谢;因下诏称堪、猛之美,徵诣行在所,拜为光禄大夫,秩中二千石,领尚书事;猛复为太中大夫、给事中。中书令石显管尚书,尚书五人皆其党也;堪希得见,常因显白事,事决显口。会堪疾,不能言而卒。显诬谮猛,令自杀于公车。
[4]戊寅晦(三十日),出现日食。元帝召集那些先前说天变灾难都是为周堪、张猛而发的官员进行责问,他们都跪拜于地谢罪。于是,元帝下诏褒扬周堪、张猛,调回京师长安。任命周堪担任光禄大夫,支中二千石俸禄,主管尚书事务;任命张猛当太中大夫、给事中。而这时候,中书令石显兼管尚书,尚书五人都是石显的党羽。周堪很难见到元帝,虽有建议,往往不得不拜托石显代为转达,大政方针的决定权被石显控制。正巧周堪得了失音病,不能说话而去世。石显又诬陷张猛,让他自杀于公车官署。
[5]初,贡禹奏言:“孝惠、孝景庙皆亲尽宜毁,及郡国庙不应古礼,宜正定。”天子是其议。秋,七月,戊子,罢昭灵后、武哀王、昭哀后,卫思后、戾太子、戾后园,皆不奉祠,裁置吏卒守焉。冬,十月,乙丑,罢祖宗庙在郡国者。
[5]当初,贡禹上奏章说:“孝惠帝、孝景帝的祭庙,因为亲情己尽,应该撤除。各郡、各封国设置皇帝祭庙,不合古代礼制规定,应该改正。”元帝认为有理。秋季,七月戊子(初十),撤除昭灵后、武哀王、昭哀后、卫思后、戾太子、戾后的祭庙,都不再祭祀,只设置官吏兵卒守护。冬季,十月乙丑(十九日),撤除设置在各郡、各封国的祖宗祭庙。
[6]诸陵分属三辅。以渭城寿陵亭部原上为初陵;诏勿置县邑及徙郡国民。
[6]元帝下诏,各位皇帝的陵园,以其所在地区,分属三辅管理。在渭城寿陵亭部原上预设坟墓,下诏不要把它发展成为一个县,也不要强迫各郡、各崐封国移民到那里。
五年(壬午、前39)
五年(壬午,公元前39年)
[1]春,正月,上行幸甘泉,郊泰。三月,幸河东,祠后土。
[1]春季,正月,元帝前往甘泉,在泰祭祀天神。三月,再往河东,祭祀后土神。
[2]秋,颍川水流杀人民。
[2]秋季,颍川郡水灾,淹死百姓。
[3]冬,上幸长杨射熊馆,大猎。
[3]冬季,元帝前往长杨宫射熊馆,大肆游猎。
[4]十二月,乙酉,毁太上皇、孝惠皇帝寝庙园,用韦玄成等之议也。
[4]十二月乙酉(十六日),元帝采用丞相韦玄成等的建议,下诏拆毁太上皇、孝惠皇帝的祭庙。
[5]上好儒术、文辞,颇改宣帝之政;言事者多进见,人人以为得上意。又傅昭仪及子济阳王康爱幸,逾于皇后、太子。太子少傅匡衡上疏曰:“臣闻治乱安危之机,在乎审所用心。盖受命之王,务在创业垂统,传之无穷;继体之君,心存于承宣先王之德而褒大其功。昔者成王之嗣位,思述文、武之道以养其心,休烈盛美归之二后,而不敢专其名,是以上天歆享,鬼神佑焉。陛下圣德天覆,子爱海内,然而阴阳未和、奸邪未禁者,殆议者未丕扬先帝之盛功,争言制度不可用也,务变更之,所更或不可行而复复之,是以群下更相是非,吏民无所信。臣窃恨国家释乐成之业而虚为此纷纷也!愿陛下详览统业之事,留神于遵制扬功,以定群下之心。《诗大雅》曰:‘无念尔祖,聿修厥德”,盖至德之本也。《传》曰:‘审好恶,理情性,而王道毕矣。’治性之道,必审己之所有馀而强其所不足,盖聪明疏通者戒于太察,寡闻少见者戒于壅蔽,勇猛刚强者戒于太暴,仁爱温良者戒于无断,湛静安舒者戒于后时,广心浩大者戒于遗忘。必审己之所当戒而齐之以义,然后中和之化应,而巧伪之徒不敢比周而望进。唯陛下戒之,所以崇圣德也!
[5]元帝喜好儒家的学说,又喜爱文章辞语。对宣帝的法令制度多有改变。谈论政事,提出建议的人,多数都被召见,每人都认为受到皇帝的注意。这时候,傅昭仪和她的儿子济阳王刘康,正受到元帝特别的宠爱,超过皇后和皇太子刘骜。太子少傅匡衡上书说:“我曾经听说,治乱安危的关键,在于人主是不是慎重用心。接受天的旨意的君王,任务在于开创大业,使它世代相承,无穷无尽地传下去。而继任的君王,心思要放到继承和发扬祖先的恩德功勋上。从前,周成王继承王位之后,追思祖父周文王、父亲周武王成功的道理,用以培养自己的心性,把美好的声誉和荣耀,都归功于祖父和父亲两位先王,而不敢自己居功。因此,上天享受他的供品,连鬼神也都保佑他。陛下圣明的恩德,象天一样覆盖大地,象爱护儿女一样爱护四海之内的百姓。可是阴阳没有调和,奸诈邪恶也没有禁止。这大概是因为臣子未能发扬光大先帝的盛大功业,反而争先恐后地抨击过去的法令规章不可用,一定要加以改变。然而,很多制度改变了之后,无法执行,只好再恢复原状。结果是,在下位的人发生纠纷,官吏和平民无所遵信。我常在内心痛恨,国家放弃了人心所乐的已成的功业,而白白去做那些纷乱的事情。但愿陛下仔细回顾汉室世代相继的事业,留意遵守先帝的法制,弘扬先帝的功业,用以安定臣僚的心。《诗经大雅》说:‘不要忘记祖先的教诲,努力修养自己的德行。’这是达到‘德’的根本方法。《诗传》说‘知道应喜爱什么,应厌恶什么,使性情变好,圣王的道路就是如此。’修养性情的方法,必定要知道自己的长处,而弥补自己的缺欠。聪明通达的人,警惕苛察;见识不广的人,警惕被蒙蔽;勇猛刚强的人,警惕过于暴烈;仁爱温良的人,警惕没有决断;恬淡安静的人,警惕贻误时机;胸襟广阔的人,警惕疏忽大意。必须了解自己所应当注意纠正的缺失,以大义来弥补它,然后才能达到万事和谐的美好境界。那些伪善的乖巧之徒,才无法结党搭帮,企望挤进朝廷。务请陛下警惕自己,使陛下的圣德更为崇高。
臣又闻室家道修,则天下之理得,故《诗》始《国风》,《礼》本冠、婚。始乎《国风》,原情性以明人伦也;本乎冠、婚,正基兆以防未然也;故圣王必慎妃后之际,别适长之位,礼之于内也。卑不逾尊,新不先故,所以统人情而理阴气也;其尊适而卑庶也,适子冠乎阼,礼之用醴,众子不得与列,所崐以贵正体而明嫌疑也。非虚加其礼文而已,乃中心与之殊异,故礼探其情而见之外也。圣人动静游燕所亲,物得其序,则海内自修,百姓从化。如当亲者疏,当尊者卑,则佞巧之奸因时而动,以乱国家。故圣人慎防其端,禁于未然,不以私恩害公义。《传》曰:‘正家而天下定矣!’”
“我又曾经听说,家庭如果安详和睦,天下自然治理得好。所以《诗经》开头就是《国风》。《礼记》开头就讲冠礼、婚礼。用《国风》开头,追溯性情的根本,表明人伦之间的关系。用冠礼、婚礼开头,,为安详的家庭奠立基础,以防患于乱起之前。所以圣明的君王,必须慎重处理妃嫔与皇后之间的关系,注意区分‘嫡子’与‘庶子’的不同地位,把礼仪纳入自己家内。卑贱的不能超过尊贵的,新来的不能排在旧有的之前。必如此,才合乎人情,理顺乎阴气。嫡子尊贵,庶子卑贱,嫡子成年,举行加冠礼时,在高台上隆重举行,使用甜酒祝贺。其他的儿子,不能用这种仪式,其目的就在于显示嫡子的尊贵,使立于无可怀疑的地位,不仅仅是表面的礼节仪式而已,而是内心对待嫡子与其他儿子截然不同,所以用礼仪。把真情显露于外。圣人的一举一动,和谁欢宴娱乐,和谁亲近,都要使尊贵卑贱都有一定次序。如此的话,全国百姓都会自我修养,顺从归化。如果应当亲近的反而疏远,应当尊重的反而放到卑贱的地位,那么乖巧的邪恶之徒就会乘机而动,使国家混乱。所以圣人谨慎小心,不愿有一个坏的开头。用心防范于乱起之前,决不因私人的恩情,伤害正大的原则。正如《易传》所说:‘家庭端正,则天下就安定了。’”
[6]初,武帝既塞宣房,后河复北决于馆陶,分为屯氏河,东北入海,广深与大河等,故因其自然,不堤塞也。是岁,河决于清河灵鸣犊口,而屯氏河绝。
[6]当初,武帝曾经堵塞黄河决口,筑宣房宫。后来,黄河又在北面的馆陶决口,形成屯氏河,沿东北方向入海,因为河床广度深度跟黄河相同,所以听其自由发展,不再堵塞决口。本年,黄河在清河郡所属灵县鸣犊堤再度决口,屯氏河于是无水干涸。
建昭元年(癸未、前38)
建昭元年(癸未,公元前38年)[1]春,正月,戊辰,陨石于梁。
[1]春季,正月戊辰(二十九日),陨石坠在梁国。
[2]三月,上行幸雍,祠五。
[2]三月,元帝前往雍城,祭祀五帝。
[3]冬,河间王元坐贼杀不辜废,迁房陵。
[3]冬季,河间王刘元,被控残杀无罪之人,撤销爵位,贬逐房陵。
[4]罢孝文太后寝祠园。
[4]元帝下令撤除文帝母亲薄太后的陵园。
[5]上幸虎圈斗兽,后宫皆坐;熊逸出圈,攀槛欲上殿,左右、贵人、傅等皆惊走;冯直前,当熊而立。左右格杀熊。上问:“人情惊惧,何故前当熊?”对曰:“猛兽得人而止;妾恐熊至御坐,故以身当之。”帝嗟叹,倍敬重焉。傅惭,由是与冯有隙。冯,左将军奉世之女也。
[5]元帝前往虎圈,观赏野兽搏斗,妃嫔们都在座奉陪。一只熊突然跳出圈外,攀着阑杆想上殿堂。元帝左右的侍从、贵族,包括傅婕妤在内的妃嫔们,都惊慌逃命。只有冯婕妤,一直向前站着挡住熊。武士把熊杀死。元帝惊魂初定后,问她:“人人恐惧,你为什么上前阻挡熊?”冯婕妤说:“猛兽凶性发作,只要抓着一个人,就会停止攻击,我恐怕它直扑陛下的座位,所以以身阻挡它。”元帝感激嗟叹,对冯婕妤倍加敬重。而傅婕妤大为惭愧,从此与冯婕妤产生隔阂。冯婕妤是左将军冯奉世的女儿。
二年(甲申、前37)
二年(甲申,公元前37年)
[1]春,正月,上行幸甘泉,郊泰。三月,行幸河东,祠后土。
[1]春季,正月,元帝前往甘泉,在泰祭祀天神。三月,前往河东,祭祀后土神。
[2]夏,四月,赦天下。
[2]夏季,四月,大赦天下。
[3]六月,立皇子兴为信都王。
[3]六月,元帝赐封皇子刘兴为信都王。
[4]东郡京房学《易》于梁人焦延寿。延寿常曰:“得我道以亡身者,京生也。”其说长于灾变,分六十卦,更直日用事,以风雨寒温为候,各有占验。房用之尤精,以孝廉为郎,上疏屡言灾异,有验。天子说之,数召见问。房对曰:“古帝王以功举贤,则万化成,瑞应著;末世以毁誉取人,故功业废而致灾异。宜令百官各试其功,灾异可息。”诏使房作其事,房奏考功课吏法。上令公卿朝臣与房会议温室,皆以房言烦碎,令上下相司,不可许;上意乡之。时部刺史奏事京师,上召见诸刺史,令房晓以课事;刺史复以为不可行。唯御史大夫郑弘、光禄大夫周堪初言不可,后善之。
[4]东郡人京房跟从梁人焦延寿学习《易经》。焦延寿常说:“得到我的学问而丧失生命的,就是京房。”他的学说长于占卜天灾人祸,共分六十卦,轮流交替地指定日期,用风雨冷热作为验证,都很准确。京房运用这种学说,尤其功力深厚,被地方官府推荐为“孝廉”之后,他到朝廷充当郎,屡次上书元帝,议论天象变异,十分灵验。元帝喜欢他,数次召见,向他询问。京房回答说:“古代帝王按功劳选拔贤能,万事都有成就,祥瑞显现。衰亡之世,任用官员则以遭诋毁还是受称赞为依据,所以政治腐败,因而招致天灾变异。应当考察文武百官的行政效率及其政绩,天灾变异才可停止。”元帝命京房主持这件事,京房于是拟定了考功课吏法,上奏元帝。元帝下令,公卿朝臣与京房在温室殿举行讨论会。大家都认为京房的办法过于琐碎,使上级和下级互相监督侦察,不可施行。但元帝却倾向京房。当时,正好各州刺史向朝廷奏报事宜,集中在京师长安。元帝召见他们,命京房向他们宣布考核之事,刺史们也认为不可施行。只有御史大夫郑弘、光禄大夫周堪,开始时反对,后来转为支持。
是时,中书令石显颛权,显友人五鹿充宗为尚书令,二人用事。房尝宴见,问上曰:“幽、厉之君何以危?所任者何人也?”上曰:“君不明而所任者巧佞。”房曰:“知其巧佞而用之邪,将以为贤也?”上曰:“贤之。”房曰:“然则今何以知其不贤也?”上曰:“以其时乱而君危知之。”房曰:“若是,任贤必治,任不肖必乱,必然之道也。幽、厉何不觉悟而更求贤,曷为卒任不肖以至于是?”上曰:“临乱之君,各贤其臣;令皆觉寤,天下安得危亡之君!”房曰:“齐恒公、秦二世亦尝闻此君而非笑之;然则任竖刁、赵高,政治日乱,盗贼满山,何不以幽、厉卜之而觉寤乎?”上曰:“唯有道者能以往知来耳。”房因免冠顿首曰:“《春秋》纪二百四十二年灾异,以示万世之君。今陛下即位以来,日月失明,星辰逆行,山崩,泉涌,地震,石陨,夏霜,冬,春凋,秋荣,陨霜不杀,水、旱、螟虫,民人饥、疫,盗贼不禁,刑人满市,《春秋》所记灾异尽备。陛下视今为治邪,乱邪?”上曰:“亦极乱耳,尚何道!”房曰:“今所任用者谁与?”上曰:“然,幸其愈于彼,又以为不在此人也。”房曰:“夫前世之君,亦皆然矣。臣恐后之视今,犹今之视前也!”上良久,乃曰:“今为乱者谁哉?”房曰:“明主宜自知之。”上曰:“不知也;如知,何故用之!”房曰:“上最所信任,与图事帷幄之中,进退天下之士者是矣。”房指谓石显,上亦知之,谓房曰:“已谕。”房罢出,后上亦不能退显也。
这时,中书令石显正独揽大权。石显的好友五鹿充宗任尚书令,二人联合执政。有一次,元帝在闲暇时召见京房,京房问元帝:“周幽王、周厉王为什么导致国家出现危机?他们任用的是些什么人?”元帝说:“君王昏庸,任用的都是善于伪装的奸佞。”京房进一步问:“君王是明知奸佞而仍用他们?还是认为贤能才用他们?”元帝回答说:“是认为他们贤能。”京房说:“可是,今天为什么我们却知道他们不是贤能呢?”元帝说:“根据当时局势混乱,君王身处险境便可以知道。”京房说:“如果是这样的话,任用贤能时国家必然治理得好,任用奸邪时国家必定混乱,这是事物发展的必然轨迹。为什么幽王、厉王不觉悟而另外任用贤能,为什么终究要任用奸佞以致后来陷入困境?”元帝说:“乱世君王,各自认为他所任用的官员全是贤能。假如都能觉悟到自己的错误,天下怎么还会有危亡的君王?”京房说:“齐桓公、秦二世也曾经知道周幽王、周厉王的故事,并讥笑过他们。可是,齐桓公任用竖刁,秦二世任用赵高,以致政治日益混乱,盗贼满山遍野。为什么不能用周幽王、周厉王的例子测验自己的行为,而觉悟到用人的不当?”元帝说:“只有治国有法的君王,才能依据往事而预测将来。”京房于是脱下官帽,叩头说:“《春秋崐》一书,记载二百四十二年间的天变灾难,用来给后世君王看。而今陛下登极以来,出现日食月食,星辰逆行;山崩泉涌,大地震动,天落陨石;夏季降霜,冬季响雷,春季百花凋谢,秋季树叶茂盛,降霜后草木并不凋谢。水灾、旱灾、虫灾,百姓饥馑,瘟疫流行。盗贼制伏不住,受过刑罚的人充满街市。《春秋》所记载的灾异,已经俱备。陛下看现在是治世,还是乱世?”元帝说:“已经乱到极点了,这还用问?”京房说:“陛下现在任用的是些什么人?”元帝说:“今天的灾难变异和为政之道,幸而胜过前代。而且认为责任不在这些人身上。”京房说:“前世的那些君王,也是陛下这种想法。我恐怕后代看今天,犹如今天看古代。”元帝过了很久才说:“现在扰乱国家的是谁?”京房回答说:“陛下自己应该知道。”元帝说:“我不知道;如果知道,哪里还会用他?”京房说:“陛下最信任,跟他在宫廷之中共商国家大事,掌握用人权柄的人,就是他。”京房所指的是石显。元帝也知道,他对京房说:“我晓得你的意思。”京房告退。后来,汉元帝还是不能让石显退位。
臣光曰:人君之德不明,则臣下虽欲竭忠,何自而入乎!观京房所以晓孝元,可谓明白切至矣,而终不能寤,悲夫!《诗》曰:“匪面命之,言提其耳。匪手携之,言示之事。”又曰:“诲尔谆谆,听我藐藐。”孝元之谓矣!
臣司马光曰:君王的德行不昌明,则臣属虽然想竭尽忠心,又从何着手呢?观察京房对元帝的诱导,可以说是把道理说得十分清楚透彻了,而最终仍不能使元帝觉悟,可悲啊!《诗经》说:“我不但当面把你教训过,而且提起过你的耳朵。不但是用手携带着你,而且指示了你许多事。”又说:“我教导你是那么的恳切细致,而你却漫不经心、听不进去。”这说的就是汉元帝啊!
[5]上令房上弟子晓知考功、课吏事者,欲试用之。房上“中郎任良、姚平,愿以为刺史,试考功法;臣得通籍殿中,为奏事,以防壅塞。”石显、五鹿充宗皆疾房,欲远之,建言,宜试以房为郡守。帝于是以房为魏郡太守,得以考功法治郡。
[5]元帝命京房推荐他的学生中通晓检验政绩和有能力考察官吏的人,准备试用。京房上奏:“中郎任良、姚平,希望能用为刺史,在各州试行考绩制度。请准许我留在朝廷,转报他们的奏章,免得下情不能上达。”然而石显、五鹿充宗都痛恨京房,想使京房远离元帝,于是向元帝建议,应该试任京房为郡守。元帝遂任命京房当魏郡太守,允许他以考功法去治理本郡。
房自请:“岁竟,乘传奏事”,天子许焉。房自知数以论议为大臣所非,与石显等有隙,不欲远离左右,乃上封事曰:“臣出之后,恐为用事所蔽,身死而功不成,故愿岁尽乘传奏事,蒙哀见许。乃辛巳,蒙气复乘卦,太阳侵色,此上大夫覆阳而上意疑也。己卯、庚辰之间,必有欲隔绝臣,令不得乘传奏事者。”
京房请求:“年终时候,请准许我乘坐驿车前来,向陛下当面报告。”元帝许可。京房自知数次因为议论受到大臣的非议,跟石显之间怨恨已成,不想远离元帝身边。于是上密封的奏章:“我一出京师,恐怕被当权大臣所害,身死而事败,所以盼望在年终之时,得以乘驿车到京师向陛下奏事,幸而蒙陛下哀怜而允许。然而,六月辛巳(二十日),阴云乱风四起,太阳光芒暗淡,显示高级官员蒙蔽天子,而天子心里怀疑。六月己卯(十八日)、庚辰(十九日)之间,定有要隔绝陛下与我的关系,使我不得乘坐驿车奏事的事情发生。”
房未发,上令阳平侯王凤承制诏房止无乘传奏事。房意愈恐。秋,房去至新丰,因邮上封事曰:“臣前以六月中言《遁卦》不效,法曰:‘道人始去,寒涌水为灾。’至其七月,涌水出。臣弟子姚平谓臣曰:‘房可谓知道,未可谓信道也。房言灾异,未尝不中。涌水已出,道人当逐死,尚复何言!’臣曰:‘陛下至仁,于臣尤厚,虽言而死,臣犹言也。’平又曰:‘房可谓小忠,未可谓大忠也。昔秦时赵高用事,有正先者,非刺高而死,高威自此成,故秦之乱,正先趣之。’今臣得出守郡,自诡效功,恐未效而死,惟陛下毋使臣塞涌水之异,当正先之死,为姚平所笑。”
京房还没有出发,元帝命阳平侯王凤奉诏通知京房,不要乘驿车回京师奏事。京房心中更加惊恐。秋季,京房出发,走到新丰,托朝廷传送文书的差人再上密封的奏章:“我先前于六月间曾上书陛下,所说《遁卦》虽未应验,但占候之法说:‘有道术的人刚刚离去,天气寒冷,大水涌出成灾。’到了七月,果然大水涌出。我的学生姚平告诉我:‘你可以说通晓道术,却不能说笃信崐道术。你所预测的天灾变异,没有一件事不应验。现在,大水已经涌出,有道术的人就要被放逐而死在外边,还有什么话可说!’我说:‘陛下最仁爱,对我尤其宽厚,即令因进言而死,我还是要进言。’姚平又说:‘你只能说是小忠,不算大忠。从前,秦朝赵高执政,有一位叫正先的人,因讥讽赵高而被处死,赵高的淫威从此形成。所以秦朝的衰乱,是正先推动的。’而今我出任郡守,把考核功效引为自己的责任,只恐怕还没有着手便被诛杀。求陛下不要使我应验大水上涌的预言,像正先那样死去,让姚平嘲笑。”
房至陕,复上封事曰:“臣前白愿出任良试考功,臣得居内。议者知如此于身不利,臣不可蔽,故云‘使弟子不若试师。’臣为刺史,又当奏事,故复云‘为刺史,恐太守不与同心,不若以为太守。’此其所以隔绝臣也。陛下不违其言而遂听之,此乃蒙气所以不解、太阳无色者也。臣去稍远,太阳侵色益甚,愿陛下毋难还臣而易逆天意!邪说虽安于人,天气必变,故人可欺,天不可欺也,愿陛下察焉!”
京房到陕县,再上密封奏章:“我先前建议由任良负责官员考绩,让我留在朝廷。议论此事的人知道这样对于他们自身不利,而且不可能把我和陛下隔绝开来,所以说:‘与其学生出面,不如试用老师。’可是,如果派我当刺史,又怕我面见陛下奏报,于是又说:‘当刺史,可能与太守不同心,不如当太守。’目的在于隔绝我们君臣。陛下没有反对他们的主张,听从了他们的建议。这正是阴云乱风所以不散,太阳失去光辉的原因。我离京师长安渐远,太阳的昏暗越来越重。盼望陛下不要难于征我回京师而轻易地违背天意!邪恶阴谋,人虽不觉,上天却必有变化,所以人可以欺,天不可以欺,请陛下详察!”
房去月余,竟征下狱。初,淮阳宪王舅张博,倾巧无行,多从王求金钱,欲为王求入朝。博从京房学,以女妻房。房每朝见,退辄为博道其语。博因记房所说密语,令房为王作求朝奏草,皆持柬与王,以为信验。石显知之,告“房与张博通谋,非谤政治,归恶天子,诖误诸侯王。”皆下狱,弃市,妻子徙边。郑弘坐与房善,免为庶人。
京房离开一月余,竟被征回京师,逮捕入狱。当初,淮阳宪王刘钦的舅父张博是一个看风行事,无善行的人物,向刘钦要了许多金钱,到京师长安活动征召刘钦入朝。张博曾跟随京房学习《易经》,而且把女儿嫁给京房。京房每次朝见,回家之后,都把跟元帝之间问答的话告诉张博。张博于是暗中记下京房所说的机密言语,让京房代刘钦草拟请求入朝的奏章。他把这些密语记录和奏章草稿,都送给刘钦过目,作为他工作的证明。石显知道此事后,指控:“京房跟张博通谋,诽谤治国措施,把罪恶推到皇帝身上,贻误连累诸侯王。”于是京房跟张博都被捕入狱,在街市上斩首,妻子儿女被放逐到边塞。御史大夫郑弘,被控跟京房是朋友,遭免职,贬作平民。
[6]御史中丞陈咸数毁石显,久之,坐与槐里令朱云善,漏泄省中语,石显微伺知之,与云皆下狱,髡为城旦。
[6]御史中丞陈咸不断抨击石显。过了一段时间,石显指控他跟槐里令朱云是好友,泄露宫禁之中的机密,这是石显暗暗侦察得知的。于是陈咸、朱云都被捕下狱,判处髡刑,罚做苦工。
石显威权日盛,公卿以下畏显,重足一迹。显与中书仆射牢梁、少府五鹿充宗结为党友,诸附倚者皆得宠位。民歌之曰:“牢邪!石邪!五鹿客邪!印何累累,绶若若邪!”
石显的淫威和权势日益增长,公卿及以下的官员都害怕他,人人自危,不敢稍有宽纵。石显与中书仆射牢梁、少府五鹿充宗结为死党密友,凡依附他们的人,都得到了高官厚禄。民间有歌谣说:“你是姓牢的人,还是姓石的人,是五鹿家的门客吗?官印何其多,绶带何其长!”
显内自知擅权,事柄在掌握,恐天子一旦纳用左右耳目以间己,乃时归诚,取一信以为验。显尝使至诸官,有所徵发,显先自白:“恐后漏尽宫门闭,请使诏吏开门”,上许之。显故投夜还,称诏开门入。后果有上书告“显颛命,矫诏开宫门”,天子闻之,笑以其书示显。显因泣曰:“陛下过私小臣,属任以事,群下无不嫉妒,欲陷害臣者,事类如此非一,唯独明主知之。愚臣微贱,诚不能以一躯称快万众,任天下之怨;臣愿归枢机职,受后宫扫除之役,死无所恨。唯陛下哀怜财幸,以此全活小臣!”天子以为然而怜之,数劳勉显,加厚赏赐,赏赐及赂遗訾一万万。初,显闻众人多匈匈,言己杀前将军萧望崐之,恐天下学士讪己,以谏大夫贡禹明经著节,乃使人致意,深自结纳,因荐禹天子,历位九卿,礼事之甚备。议者于是或称显,以为不妒谮望之矣。显之设变诈以自解免,取信人主者,皆此类也。
石显心知自己专权,把持朝政,怕元帝一旦听取亲信的抨击而疏远自己,便时常向元帝表示忠诚,取得信任,验证元帝对自己的态度。石显曾经奉命到诸官府征集人力和物资,他先向元帝请求:“恐怕有时回宫太晚,漏壶滴尽,宫门关闭,我可不可以说奉陛下之命,教他们开门!”元帝允许。一天石显故意到夜里才回来,宣称元帝命令,唤开宫门入内。后来,果然有人上书控告:“石显专擅皇命,假传圣旨,私开宫门。”元帝听说了这件事,笑着把奏章拿给石显看。石显抓住时机,流泪说:“陛下过于宠爱我,委任我办事,下面无人不妒火中烧,想陷害我,类似这种情形已不止一次,只有圣明的主上才知道我的忠心。我出身微贱,实在不能以我一个人去使万人称心快意,担负起全国所有的怨恨。请允许我辞去中枢机要职务,只负责后宫的清洁洒扫,死而无恨。唯求陛下哀怜裁择,再给我一次宠幸,以此保全我的性命。”元帝认为石显说得对而怜悯他,不断慰问勉励,又重重赏赐。这样的赏赐及百官赠送的资金达一亿。当初,石显听说人们议论愤激,都说是他逼死前将军萧望之,怕招来全国儒生的抨击。由于谏大夫贡禹深明儒家经典,节操高尚而有名望,石显便托人向贡禹表示问候之意,用心结交,并向元帝推荐,使贡禹擢升九卿,并对他以礼相待,很是周详。于是舆论也有赞扬石显的,认为他不曾妒恨陷害萧望之。石显谋略变诈,善于为自己解围,以取得皇帝的信任,用的都是此类手法。
荀悦曰:夫佞臣之惑君主也甚矣,故孔子曰:“远佞人。”非但不用而已,乃远而绝之,隔塞其源,戒之极也。孔子曰:“政者,正也。”夫要道之本,正己而已矣。平直真实者,正之主也。故德必核其真,然后援其位;能必核其真,然后授其事;功必核其真,然后授其赏;罪必核其真,然后授其刑;行必核其真,然后贵之;言必核其真,然后信之;物必核其真,然后用之;事必核其真,然后修之。故众正积于上,万事实于下,先王之道,如斯而已矣!
荀悦说:奸佞迷惑君主的方法太多了。所以孔子说:“要远离奸佞!”不仅不用他而已,还要驱逐到远方,跟他隔绝,把源头塞住,态度至为坚决。孔子说:“政治的意思,就是端正。”治理国家最基本的一件事,无非端正自己而已。梗直诚实,则是端正的主干。对于品德,必须核实是真实的,才授给他官位。对于能力,必须核实是真实的,才让他做事。对于功劳,必须核实是真实的,才颁发奖赏。对于罪恶,必须核实是真实的,才加以惩罚。对于行为,必须核实是真实的,才可以尊重。对于言谈,必须核实是真实的,才能够相信。对于物器,必须核实是真实的,才可以使用。对于事情,必须核实是真实的,才能够去做。所以各种端正风气都汇集到朝廷,则下面万事没有虚伪。古代圣王的道理,不过如此而已。
[7]八月,癸亥,以光禄勋匡衡为御史大夫。
[7]八月癸亥(初三),元帝擢升光禄勋匡衡任御史大夫。
[8]闰月,丁酉,太皇太后上官氏崩。
[8]闰八月丁酉(初八),上官太皇太后驾崩。
[9]冬,十一月,齐、楚地震,大雨雪,树折,屋坏。
[9]冬季,十一月,齐、楚地区地震,下大雪,树木折断,民房倒塌。
三年(乙酉、前36)
三年(乙酉,公元前36年)
[1]夏,六月,甲辰,扶阳共侯韦玄成薨。
[1]夏季,六月甲辰(十九日)丞相扶阳侯韦玄成去世。
[2]秋,七月,匡衡为丞相。戊辰,卫尉李延寿为御史大夫。
[2]秋季,七月,元帝擢升匡衡作丞相。戊辰(十四日),擢升卫尉李延寿当御史大夫。
[3]冬,使西域都护、骑都尉北地甘延寿、副校尉山阳陈汤共诛斩郅支单于于康居。
[3]冬季,命西域都护、骑都尉、北地郡人甘延寿,和副校尉、山阳郡人陈汤一同出兵,在康居王国斩杀郅支单于。
始,郅支单于自以大国,威名尊重,又乘胜骄,不为康居王礼,怒杀康居崐王女及贵人、人民数百,或支解投都赖水中;发民作城,日作五百人,二岁乃已。又遣使责阖苏、大宛诸国岁遗,不敢不予。汉遣使三辈至康居,求谷吉等死,郅支困辱使者,不肯奉诏;而因都护上书,言“居困厄,愿归计强汉,遣子入侍。”其骄如此。
最初,郅支单于自以为匈奴汗国是一个大国,威名远扬,颇受别国尊重,又乘军事胜利而十分骄傲。因为不得康居王礼敬,一怒之下杀了康居王的女儿及康居贵族、平民数百人,有的还截其四肢,扔到都赖水里。他强迫康居人为他建筑城垣,每日有五百名工匠施工,历时二年才完成。又派出使节,前往阖苏王国、大宛王国,责令每年进贡。二国畏惧郅支单于,不敢不给。汉朝前后派出三批使节,前往康居郅支单于处,查问谷吉等人的遗体下落。郅支对于汉朝使节窘困侮辱,不肯接受汉朝皇帝的诏书,只是通过西域都护上书,说:“居住的地方环境困苦,愿意归顺强大的汉朝,还打算派儿子去当人质。”其态度傲慢如此。
汤为人沉勇,有大虑,多策略,喜奇功,与延寿谋曰:“夷狄畏服大种,其天性也。西域本属匈奴,今郅支单于威名远闻,侵陵乌孙、大宛,常为康居画计,欲降服之;如得此二国,数年之间,城郭诸国危矣。且其人剽悍,好战伐,数取胜;久畜之,必为西域患。虽所在绝远,蛮夷无金城、强弩之守。如发屯田吏士,驱从乌孙众兵,直指其城下,彼亡则无所之,守则不足自保,千载之功可一朝而成也!”延寿以为然,欲奏请之。汤曰:“国家与公卿议,大策非凡所见,事必不从。”延寿犹与不听。会其久病,汤独矫制发城郭诸国兵、车师戊己校尉屯田吏士。延寿闻之,惊起,欲止焉。汤怒,按剑叱延寿曰:“大众已集会,竖子欲沮众邪!”延寿遂从之。部勒行陈,汉兵、胡兵合四万余人。延寿、汤上疏自劾奏矫制,陈言兵状,即日引军分行,别为六校:其三校从南道逾葱岭,径大宛;其三校都护自将,发温宿国,从北道入赤谷,过乌孙,涉康居界,至阗池西。而康居副王抱阗将数千骑寇赤谷城东,杀略大昆弥千余人,驱畜产甚多,从后与汉军相及,颇寇盗后重。汤纵胡兵击之,杀四百六十人,得其所略民四百七十人,还付大昆弥,其马、牛、羊以给军食。又捕得抱阗贵人伊奴毒。入康居东界,令军不得为寇。间呼其贵人屠墨见之,谕以威信,与饮、盟,遣去。径引行,未至单于城可六十里,止营。复捕得康居贵人具色子男开牟以为导。具色子,即屠墨母之弟,皆怨单于,由是具知郅支情。明日,引行,未至城三十里,止营。
陈汤为人沉着勇敢,能深思熟虑,富有计策谋略,渴望建立奇特的功勋,他向甘延寿建议说:“边境各族畏惧匈奴,这是天性。西域各国,本来都属匈奴管辖,而今郅支单于的威名传播很远,不断侵略乌孙王国和大宛王国,经常给康居王国出谋划策,企图使乌孙、大宛投降归顺。如果把这两国征服,只要几年时间,西域城邦国家都会陷于危险的境地。郅支单于性情剽悍,喜好战争,不断取得胜利。日子一久,必将成为西域的灾难。虽然他现在地处遥远,幸而他们没有坚固的城堡和强劲的弓弩,无法固守。我们如果征发屯田的军队,并率领乌孙王国的军队,一直挺进到他的城堡之下,他要逃没有地方可逃,要守则兵力不足以自保,千载难逢的功业可以在一天早上完成。”甘延寿认为有理,准备先奏请朝廷批准。陈汤说:“圣上一定会召集公卿商议,远大的策略,不是平庸的官僚所能了解,肯定不同意。”甘延寿迟疑,不肯听他的话。正好甘延寿久病卧床,陈汤单独行动,假传圣旨,征发各城邦国家的军队、车师戊己校尉的屯田部队。甘延寿听说了这件事,大惊而起,要加阻止,陈汤大怒,手按剑柄,叱责甘延寿说:“大军已经集中会合,你小子打算阻止大军吗?”甘延寿于是顺从。他俩部署、集结汉朝和西域多国兵力,共有四万余人。甘延寿、陈汤上奏章自我弹劾假传圣旨之罪,陈述所以如此做的理由。发出奏章的当天,大军出发,分成六路纵队,其中三路纵队沿南道越过葱岭,穿过大宛王国。另三路纵队,由都护甘延寿亲自率领,从温宿国出发,由北道经乌孙王国首府赤谷城,穿过乌孙王国,进入康居王国边界,挺进到阗池西岸。而这时康居王国的副王抱阗,率领数千骑兵,在赤谷城东方攻击乌孙王国大昆弥地区,屠杀及俘虏千余人,抢走牛、羊、马等大批牲畜,然后从后面追上汉军,夺取汉军后部的大批辎重。陈汤命西域兵迎战,杀四百六十人,夺回抱阗所掳掠的乌孙百姓四百七十人,交给大昆弥。而夺回的马匹、牛、羊,则留下来作为军队食物。又逮捕到抱阗手下的贵族伊奴毒。进入康居王国东部国界后,陈崐汤严明军纪,不准烧杀抢掠。秘密召康居王国的贵族屠墨来会晤,向他展示汉朝的威力与决心,摆下酒筵席,共同盟誓,然后送他回去。大军继续挺进,在距新筑的单于城约六十里处,安营扎寨。这时,又俘虏康居王国另一贵族具色子男开牟,让他作向导。具色子男开牟是屠墨的舅父,也痛恨郅支单于的凶暴。汉朝军队于是对郅支单于内部的情况,了如指掌。第二天,大军继续挺进,距单于城三十里,扎营。
单于遣使问:“汉兵可以来?”应曰:“单于上书言:‘居困厄,愿归计强汉,身入朝见’,天子哀闵单于,弃大国,屈意康居,故使都护将军来迎单于妻子。恐左右惊动,故未敢至城下。”使数往来相答报,延寿、汤因让之:“我为单于远来,而至今无名王、大人见将军受事者,何单于忽大计,失客主之礼也!兵来道远,人畜罢极,食度且尽,恐无以自还,愿单于与大臣审计策!”
郅支单于派使节前来询问:“汉朝军队到这里来的目的何在?”汉军的官员回答说:“你们单于曾经上书汉朝皇帝,说:‘居住环境困苦,愿意归降强大的汉朝,亲身到长安朝见。’皇帝怜悯单于放弃幅员广大的国土,委屈地住在康居,所以派遣都护将军,率军前来迎接单于及妻子儿女。恐怕单于的左右惊动,所以没有敢于直接到达城下。”双方使节来往了几次之后,甘延寿、陈汤出面,责备郅支单于的使节说:“我们为了单于,不远万里来到此地,然而,一直到今天,他还没有派出一位名王、显贵,前来晋见都护将军,接受命令而供事,为什么单于对大事这么疏忽,不讲主人待客人的礼节?我们从遥远的地方到此,人马困乏已极,而粮草又快用完,恐怕连回程都不够用,请单于跟大臣们慎重考虑。”
明日,前至郅支城都赖水上,离城三里,止营傅陈。望见单于城上立五采幡帜,数百人被甲乘城;又出百馀骑往来驰城下,步兵百馀人夹门鱼鳞陈,讲习用兵。城上人更招汉军曰:“斗来!”百余骑驰赴营,营皆张弩持满指之,骑引却。颇遣吏士射城门骑、步兵,骑、步兵皆入。延寿、汤令军:“闻鼓音,皆薄城下,四面围城,各有所守,穿堑,塞门户,卤为前,戟弩为后,仰射城楼上人。”楼上人下走;土城外有重木城,从木城中射,颇杀伤外人。外人发薪烧木城,夜,数百骑欲出,外迎射,杀之。
次日,大军挺进到都赖水畔,在距单于城三里外扎营,构筑阵地,遥望单于城上,五色旗帜迎风飘扬,数百匈奴人披甲戴胄,登上城楼守备。又从城中冲出一百余名骑兵,往来奔驰城下。一百余名匈奴步兵,在城门两侧,结成“鱼鳞阵”,正作战斗演习。城上守军还向汉朝军队挑战:“来打吧!”一百余名匈奴骑兵直冲汉营,汉营的强弩全部拉满,箭矢外指。匈奴骑兵不敢攻击,撤退。强弩部队射击城门外操练的匈奴骑兵、步兵,匈奴兵全部退入城内。甘延寿、陈汤下令总攻:“听到鼓声,都直扑城下,四面包围,各军记住所分配的位置,开凿洞穴,堵塞射击孔。盾牌在前,戟弩在后,仰射城楼上的守军。”攻击开始,城楼上的匈奴守军退下逃走。土城之外,还有由两层木樯构成的重木城。匈奴人由木城射击,使汉朝远征军多有伤亡。于是远征军以薪纵火,焚烧木城。入夜,匈奴守军骑兵数百名突围,汉军予以迎头痛击,箭如雨下,全部歼灭。
初,单于闻汉兵至,欲去。疑康居怨己,为汉内应,又闻乌孙诸国兵皆发,自以无所之。郅支已出,复还,曰:“不如坚守。汉兵远来,不能久攻。”单于乃被甲在楼上,诸阏氏、夫人数十皆以弓射外人。外人射中单于鼻,诸夫人颇死;单于乃下。夜过半,木城穿;中人却入土城,乘城呼。时康居兵万余骑,分为十余处,四面环城,亦与相应和。夜,数奔营,不利,辄却。平明,四面火起,吏士喜,大呼乘之,钲、鼓声动地。康居兵引却;汉兵四面推卤,并入土城中。单于男女百余人走入大内。汉兵纵火,吏士争入,单于被创死。军候假丞杜勋斩单于首。得汉使节二及谷吉等所赍帛书;诸卤获以畀得者。凡斩阏氏、太子、名王以下千五百一十八级;生虏百四十五人,降虏千余人,赋予城郭诸国所发十五王。
当初,郅支单于听说汉朝军队到达,打算离开此城。可是,怀疑康居王对他怨恨,与汉朝勾结,里应外合,又听说乌孙王国等西域各国,都派出军队,自以为无处可以投奔。所以,他已逃出单于城,却又返回,说:“不如坚守。汉朝军队远征万里,不可能持久进攻。”郅支单于全身披甲,在城楼上指挥作崐战。他的阏氏、夫人共数十名,也都用弓箭射城外的汉军。汉朝的弩兵射中郅支单于的鼻子,而他的夫人也多有死亡。郅支单于于是从城楼下来。午夜之后,木城被攻破,木城中的匈奴军退入土城,登上城头,呼号呐喊。这时,康居王国一万余人的骑兵援军来到郅支城附近,分散在十余处,环绕城的东西南北四面部署,跟城上的匈奴守军互相呼应。乘着夜色,多次向汉朝军队的营地冲击,然而不能得手,每次都退下来。天将亮时,四面火起,官兵振奋,乘火势大喊,钲鼓之声动地。康居军队再向后撤。汉朝军队推举盾牌,从四面同时冲入土城中。郅支单于率匈奴男女一百余人逃入王宫,汉朝军队纵火焚烧王宫,官兵争先冲入,郅支单于身受重伤而死。军候假丞杜勋,砍下郅支单于人头。在王宫中搜出汉朝使臣的节两只以及谷吉等携带的写在帛上的书信。凡是抢掠的财物,都归抢掠者所有。斩阏氏、太子、名王及以下共一千五百一十八人,生擒一百四十五人,投降的一千余人,分配给领兵共围单于的西域十五个国王。
四年(丙戌、前35)
四年(丙戌,公元前35年)
[1]春,正月,郅支首至京师。延寿、汤上疏曰:“臣闻天下之大义当混为一,昔有唐、虞,今有强汉。匈奴呼韩邪单于已称北藩,唯郅支单于叛逆,未伏其辜,大夏之西,以为强汉不能臣也。郅支单于惨毒行于民,大恶通于天;臣延寿,臣汤,将义兵,行天诛,赖陛下神灵,阴阳并应,天气精明,陷陈克敌,斩郅支首及名王以下,宜县头槁街蛮夷邸间,以示万里,明犯强汉者,虽远必诛!”丞相匡衡等以为:“方春掩骼,埋之时,宜勿县。”诏县十日,乃埋之;仍告祠郊庙,赦天下。群臣上寿,置酒。
[1]春季,正月,郅支单于的人头被送到长安。甘延寿、陈汤上书说:“我们曾经听说,天下的大道理莫过于统一。从前有唐尧、虞舜,今有强大的汉朝。匈奴呼韩邪单于已成为我们北方的藩属,只有郅支单于背叛汉朝,没有伏罪。他逃亡到大夏王国以西,认为强大的汉朝不能使他称臣归顺。郅支单于对百姓残忍狠毒,巨大的罪恶上通于天。臣甘延寿、陈汤,率领仁义的军队,替天讨伐,幸赖陛下神异威灵,阴阳配合,天气晴明,攻破敌阵,打败敌人,斩杀郅支单于及名王以下。应该把郅支单于的头悬挂在长安槁街蛮夷馆舍之间,以昭示万里,胆敢冒犯强大汉朝的,距离虽远也必诛杀!”丞相匡衡等认为:“现在春季,正是掩埋尸骨之时,不应悬挂人头。”元帝下令悬挂郅支单于的头示众十日,然后掩埋。并祭告位于郊外的祖先祭庙,大赦天下。满朝文武向元帝祝贺,举行酒宴。
[2]六月,甲申,中山哀王竟薨。哀王者,帝之少弟,与太子游学相长大。及薨,太子前吊。上望见太子,感念哀王,悲不能自止。太子既至前,不哀,上大恨曰:“安有人不慈仁,而可以奉宗庙,为民父母者乎!”是时驸马都尉、侍中史丹护太子家,上以责谓丹,丹免冠谢曰:“臣诚见陛下哀痛中山王,至以感损。向者太子当进见,臣窃戒属,毋涕泣,感伤陛下;罪乃在臣,当死!”上以为然,意乃解。
[2]六月甲申(初五),中山王刘竟去世。刘竟是元帝的幼弟,跟皇太子刘骜年龄相仿,在一起游玩、读书,一起长大。刘竟去世后,刘骜前往吊丧。元帝看到太子,怀念幼弟,悲哀不能自制。可是已经走到面前的太子,却并不悲哀,元帝对此非常怨恨,说:“天下哪有一点慈爱心肠都没有的人,可以继承祖宗祭庙香火,做人民父母的?”这时,驸马都尉、侍中史丹,正充当太子刘骜的监护人。元帝责备史丹,史丹脱下官帽,请罪说:“我确实看见陛下哀痛中山王,以致身体瘦损。前些时,太子应当进见,我暗中嘱咐他,不要流泪哭泣,免得引起陛下伤感。罪过在我,我应该被处死。”元帝认为史丹说的是事实,才息怒。
[3]蓝田地震,山崩,壅霸水;安陵岸崩,壅泾水,泾水逆流。
[3]蓝田发生地震,山崩,霸水壅塞。安陵堤岸崩塌,泾水壅塞,向西逆流。
五年(丁亥、前34)
五年(丁亥,公元前34年)
[1]春,三月,赦天下。
[1]春季,三月,大赦天下。*[2]夏,六月,庚申,复戾园。
[2]夏季,六月庚申(十七日)恢复刘据的陵园戾园。
[3]壬申晦,日有食之。
[3]壬申晦(二十九日),出现日食。
[4]秋,七月,庚子,复太上皇寝庙园、原庙、昭灵后、武哀王、昭哀后、卫思后园。时上寝疾,久不平,以为祖宗谴怒,故尽复之;唯郡国庙遂废云。
[4]秋季,七月庚子(二十八日),恢复太上皇祭庙、陵园及原庙,恢复昭灵后、武哀王、昭哀后、卫思后的陵园。当时元帝卧病,长时间不能痊愈,认为是祖宗发怒谴责,所以将以上祭庙、陵园全部恢复。但各郡、各封国的祭庙却废除了。
[5]是岁,徙济阳王康为山阳王。
[5]本年,元帝改封济阳王刘康为山阳王。
[6]匈奴呼韩邪单于闻郅支既诛,且喜且惧;上书,愿入朝见。
[6]匈奴呼韩邪单于得到郅支单于已被诛杀的消息,既高兴,又恐惧。于是,向汉朝皇帝上书,请求入朝觐见。
竟宁元年(戊子、前33)
竟宁元年(戊子,公元前33年)[1]春,正月,匈奴呼韩邪单于来朝,自言愿婿汉氏以自亲。帝以后宫良家子王嫱字昭君赐单于。单于欢喜,上书“愿保塞上谷以西至敦煌,传之无穷。请罢边备塞吏卒,以休天子人民。”天子下有司议,议者皆以为便。郎中侯应习边事,以为不可许。上问状,应曰:“周、秦以来,匈奴暴桀,寇侵边境;汉兴,尤被其害。臣闻北边塞至辽东,外有阴山,东西千馀里,草木茂盛,多禽兽,本冒顿单于依阻其中,治作弓矢,来出为寇,是其苑囿也。至孝武世,出师征伐,斥夺此地,攘之于幕北,建塞徼,起亭隧,筑外城,设屯戍以守之,然后边境用得少安。幕北地平,少草木,多大沙,匈奴来寇,少所蔽隐;从塞以南,径深山谷,往来差难。边长老言:‘匈奴失阴山之后,过之未尝不哭也!’如罢备塞吏卒,示夷狄之大利,不可一也。今圣德广被,天覆匈奴,匈奴得蒙全活之恩,稽首来臣。夫夷狄之情,困则卑顺,强则骄逆,天性然也。前已罢外城,省亭隧,才足以候望,通烽火而已。古者安不忘危,不可复罢,二也。中国有礼义之教,刑罚之诛,愚民犹尚犯禁;又况单于,能必其众不犯约哉!三也。自中国尚建关梁以制诸侯,所以绝臣下之觊欲也。设塞徼,置屯戍,非独为匈奴而已,亦为诸属国降民本故匈奴之人,恐其思旧逃亡,四也。近西羌保塞,与汉人交通,吏民贪利,侵盗其畜产、妻子,以此怨恨,起而背畔。今罢乘塞,则生易分争之渐,五也。往者从军多没不还者,子孙贫困,一旦亡出,从其亲戚,六也。又边人奴婢愁苦,欲亡者多,曰:‘闻匈奴中乐,无奈候望急何!’然时有亡出塞者,七也。盗贼桀黠,群辈犯法,如其窘急,亡走北出,则不可制,八也。起塞以来百有余年,非皆以土垣也。或因山岩、石、木、溪谷、水门,稍稍平之,卒徒筑治,功费久远,不可胜计。臣恐议者不深虑其终始,欲以壹切省徭戍,十年之外,百岁之内,卒有他变,障塞破坏,亭隧灭绝,当更发屯缮治,累岁之功不可卒复,九也。如罢戍卒,省候望,单于自以保塞守御,必深德汉,请求无已;小失其意,则不可测。开夷狄之隙,亏中国之固,十也。非所以永持至安,威制百蛮之长策也!”对奏,天子有诏:“勿议罢边塞事。”使车骑将军嘉口谕单于曰:“单于上书愿罢北塞吏士屯戍,子孙世世保塞。单于乡慕礼义,所以为民计者甚厚,此长久之策也。朕甚嘉之!中国四方皆有关梁障塞,非独以备塞外也,亦以防中国奸邪放纵,出为寇害,故明法度以专众心也。敬谕单于之意,朕无疑焉。为单于怪其不罢,故使嘉晓单于。”单于谢曰:“愚不知大计,天子幸使大臣告语,甚厚!”
[1]春季,正月,匈奴呼韩邪单于前来朝见,请求准许他当汉家女婿,使他有缘亲近汉朝。元帝把后宫良家女子王嫱,别名王昭君,赏赐给呼韩邪单于。呼韩邪单于非常欢喜,上书汉元帝:“愿保护东起上谷,西至敦煌的汉朝边塞,永远相传。请撤销边境防务和守塞的官吏士卒,使天子的小民获得休息。”元帝把呼韩邪单于的建议交给有关官员讨论,参与讨论的官员都认为可以接受。郎中侯应了解边塞事务,认为不可以允许。元帝问他原因,侯应说:“周朝和秦朝以来,匈奴暴戾强悍,不断侵略边境。汉王朝建立之初,尤其受到它的伤害。据我了解,北方边塞,东到辽东,外有阴山,东西长达一千余里,草崐木茂盛,禽兽众多,本来冒顿单于依赖这里地势险要,制造弓箭,出来抢劫,正是匈奴畜养禽兽的圈地。直到孝武皇帝出军北征,把这一地区夺到手,而将匈奴赶到大漠以北。在这一地区,建立城堡,修筑道路,兴建外城,派遣军队前往屯戍守卫。然后,边境才比从前稍稍安宁。漠北土地平坦,草木稀少,沙漠相连。匈奴前来侵扰,缺少隐蔽之地。边塞之南,道路深远,山谷起伏,往来十分困难。边塞老一辈的人说:‘匈奴丧失阴山之后,每次经过那里都伤心痛哭。’如果撤销边防军队,对夷狄大为有利,这是不能答应的理由之一。现在,圣上的恩德宽阔广大,如天一样覆盖着匈奴。匈奴人得到拯救,才能活下去。感激救命之恩,叩头称臣。不过,夷狄的性情,穷困时谦卑顺从,强大时骄傲横逆,天性如此。前些时,己撤除了外城,减少了亭、燧等军事建筑,现在的边防军队,仅够担任望,互通烽火而已。古人居安思危,边防不可再撤除,这是理由之二。中国有礼义的教育,有刑罚的惩处,愚昧的小民还要犯禁。何况匈奴单于,他能绝对保证他的部众不违犯规定吗?这是理由之三。即令在中国境内,还在水陆要道设立关卡,用以控制封国王侯,使做臣属的断绝非分之想。在边塞设置亭障,屯田戍守,不仅仅是为了防备匈奴,也是因为各属国的降民,他们本是匈奴的人,恐怕他们念旧而逃亡。这是理由之四。近年来,接近边塞的西羌部落,与汉人来往。汉朝的官吏小民贪图财利,掠夺盗取他们的牲畜,甚至强占他们的妻子,因为这些怨恨,激起他们叛变。现在如果撤除边防军队,可能发生这种因欺侮而起的纷争。这是理由之五。过去,从军的战士,很多人没有回来,留在匈奴,他们的子孙生活贫困,有可能大批前往匈奴投靠亲友。这是理由之六。沿边一带,奴仆婢子忧愁悲苦,想逃亡的人多,都说:‘听说匈奴那里快乐,无可奈何的是边塞的监视太紧!’然而时常仍有逃出边塞的人。这是理由之七。窃贼强盗凶暴狡诈,结成团伙触犯法令,如被追捕得急了,就会北逃匈奴,则不可以制裁。这是理由之八。自从沿边设立要塞,已有一百余年,并不完全用土筑墙,有的利用山岩,有的利用石木,有的利用山谷,有的利用水峡,稍加连接增补,征发士兵、刑徒修建,长年累月,用去的劳力经费,无法计算。我恐怕主张撤除边塞的官员,没有深刻考虑到事情的来龙去脉,只想暂时减少戍边的负担。十年之后,百年之内,如果突然发生变化,而边塞已经破坏,烽火亭已经湮没,还要再征发戍卒修建。可是,百余年累积下来的工程,不可能马上恢复。这是理由之九。如果撤销边防军队,废除边境上用于伺望侦察的土堡,匈奴单于必定自认为保塞守边,对汉朝有大恩德,将不断请求赏赐,如果稍有失望,那么后果就难以推测。引起夷狄与汉族感情上的裂痕,毁坏中国的防卫。这是理由之十。由于以上十项理由,我认为:撤除边防军队,不是保持永久和平安定,控制百蛮的好策略!”奏书上去后,元帝下诏:“停止讨论撤除边塞这件事。”派车骑将军许嘉向单于传达口谕说:“单于上书,请求汉朝撤走北方边塞屯田戍守的军队,愿意子孙世代永远保卫边陲。单于向往仰慕礼义,为人民想得很周到,这的确是一个有久远意义的计划,朕非常赞美。中国四方都有关卡、要塞,不是专门为防备来自长城以北的侵扰,也是为了防备中国的奸邪之徒到外面肆无忌惮地胡作非为,造成祸害,所以设边塞表明法规,消灭人们的邪念。朕怀着敬意了解了单于的心意,决不怀疑。因恐怕单于误会中国不撤退边塞军队的原因,因此派遣许嘉向单于解释。”单于道歉说:“我愚昧,没有想到这些重大的谋划。幸亏天子派大臣告诉我,待我这么优厚!”
初,左伊秩訾为呼韩邪划计归汉,竟以安定。其后或谗伊秩訾自伐其功,常鞅鞅,呼韩邪疑之;伊秩訾惧诛,将其众千余人降汉,汉以为关内侯,食邑三百户,令佩其王印绶。及呼韩邪来朝,与伊秩訾相见,谢曰:“王为我计甚厚,令匈奴至今安宁,王之力也,德岂可忘!我失王意,使王去,不复顾留,皆我过也。今欲白天子,请王归庭。”伊秩訾曰:“单于赖天命,自归于汉,得以安宁,单于神灵,天子之也,我安得力!既已降汉,又复归匈奴,是两心也。愿为单于侍使于汉,不敢听命!”单于固请,不能得而归。
当初,左伊秩訾建议呼韩邪单于归附汉朝,匈奴竟然因此安定。后来,有人进谗言,说左伊秩訾自以为他有安定匈奴的功劳,却没有得到什么封赏,心里常常不满。呼韩邪对他产生怀疑。左伊秩訾担心被杀,于是率领他的部下一千余人投降汉朝。朝廷封他关内侯,拥有三百户人家的封地。佩戴王爵的官印和绶带。等到呼韩邪单于到汉朝朝见,与左伊秩訾会面,呼韩邪单于向他道歉崐说:“大王为我谋划策略,待我非常厚道。匈奴能有今天太平安宁的局面,都是大王的力量,恩德岂能忘记?我却使大王失望,离我而去,不再顾念而留住匈奴,都是我的过失。如今我想向圣上报告,请大王重回王庭。”左伊秩訾说:“单于承受上天的旨意,自从归附汉朝,使匈奴得到安定太平。这是单于神异威灵,汉朝天子的保,我怎么会有这种力量?既然已经归降汉朝,而又再回匈奴,是有二心。愿留在汉朝作为单于的一个使臣,不敢听从您的命令。”呼韩邪单于坚决请求,不能得到左伊秩訾的允许,于是回国。
单于号王昭君为宁胡阏氏;生一男伊屠智牙师,为右日逐王。
呼韩邪单于称王昭君为宁胡阏氏;生下一个男孩,名叫栾提伊屠智牙师,被封为右日逐王。
[2]皇太子冠。
[2]皇太子刘骜行加冠礼。
[3]二月,御史大夫李延寿卒。
[3]二月,御史大夫李延寿去世。
[4]初,石显见冯奉世父子为公卿著名,女又为昭仪在内;显心欲附之,荐言:“昭仪兄谒者逡修敕,宜侍幄帷。”天子召见,欲以为侍中。逡请间言事。上闻逡言显专权,大怒,罢逡归郎官。及御史大夫缺,在位多举逡兄大鸿胪野王;上使尚书选第中二千石,而野王行能第一。上以问显,显曰:“九卿无出野王者;然野王,亲昭仪兄,臣恐后世必以陛下度越众贤,私后宫亲以为三公。”上曰:“善,吾不见是!”因谓群臣曰:“吾用野王为三公,后世必谓我私后宫亲属,以野王为比。”三月,丙寅,诏曰:“刚强坚固,确然亡欲,大鸿胪野王是也。心辨善辞,可使四方,少府五鹿充宗是也。廉洁节俭,太子少傅张谭是也。其以少傅为御史大夫。”
[4]当初,中书令石显,看到冯奉世父子都当公卿,名声显著,女儿又是元帝后宫的昭仪,存心要亲近这家权贵。于是向元帝推荐:“冯昭仪的哥哥谒者冯逡,品格美好,行为端正,应该侍奉左右。”于是,元帝召见冯逡,打算任命他当侍中。冯逡请求单独接见谈事情。元帝听他抨击石显专擅权力,大怒,让他仍然回到原来郎官的位置。等到御史大夫出缺,很多官员推荐冯逡的哥哥大鸿胪冯野王继任。元帝命尚书在二千石官员中遴选,而冯野王以品行好,能力强被评为第一。元帝询问石显的意见,石显说;“九卿中,没有比冯野王更恰当的人选。然而冯野王是冯昭仪的亲哥,我恐怕后世评论起来,必然认为陛下越过许多贤能,对后宫亲属徇私而任命为三公。”元帝说:“好,我没有看到这一点!”于是,告诉众位大臣说:“我如果用冯野王当三公,后世一定抨击我对后宫亲属徇私,会把冯野王拿出来作为例证。”三月丙寅(疑衰),元帝下诏说:“刚强正直,宁静淡泊,大鸿胪冯野王就是这种人。心辨是非,善于辞令,可以代表皇帝出使四方,少府五鹿充宗就是这种人。廉洁而又节俭,太子少傅张谭就是这种人。现在,提拔少傅张谭当御史大夫。”
[5]河南太守九江召信臣为少府。信臣先为南阳太守,后迁河南,治行常第一。视民如子,好为民兴利,躬劝耕稼,开通沟渎,户口增倍。吏民亲爱,号曰“召父”。
[5]河南郡太守九江人召信臣,被任命当少府。召信臣原先是南阳郡太守,后来才调到河南郡,考绩在全国常常列于第一。他看待黎民跟看待儿女一样,热心为百姓谋求福利,亲自劝导人们务农,开凿疏通灌溉用的沟渠,使户口成倍增加。官员和平民都敬爱他,称他“召父”。
[6]癸卯,复孝惠皇帝寝庙园、孝文太后、孝昭太后寝园。
[6]三月癸卯(疑误),恢复孝惠皇帝祭庙陵园、孝文太后陵园、孝昭太后陵园。
[7]初,中书令石显尝欲以姊妻甘延寿,延寿不取。及破郅支还,丞相、御史亦恶其矫制,皆不与延寿等。陈汤素贪,所卤获财物入塞,多不法。司隶校尉移书道上,系吏士,按验之。汤上疏言:“臣与吏士共诛郅支单于,幸得禽灭,万里振旅,宜有使者迎劳道路。今司隶反逆收系按验,是为郅支报仇也!”上立出吏士,令县、道出酒食以过军。既至,论功,石显、匡衡以为:“延寿、汤擅兴师矫制,幸得不诛;如复加爵土,则后奉使者争欲乘危徼幸,生事于蛮夷,为国招难。”帝内嘉延寿、汤功而重违衡、显之议,久之不决。
[7]当初,中书令石显,曾经打算把姐姐嫁给甘延寿,甘延寿拒绝。等到崐甘延寿打败郅支单于,返回长安,丞相、御史也对假传圣旨这件事深恶痛绝,对甘延寿的功勋并不赞许。而陈汤又一向贪财,把在外国掳掠的金银财宝带入塞内,违反了多项法令。司隶校尉用公文通知沿途郡县,逮捕陈汤的部下,加以审问。陈汤上书元帝说:“我和我的部下共同诛讨郅支单于,幸而将他擒获歼灭,从万里之外,凯旋班师,应有朝廷派出的使者在道上迎接慰劳。然而今天司隶校尉反而逮捕审问,这是替郅支单于报仇啊!”元帝下令,立即释放所有被捕官兵,命沿途地方官府用酒和食品慰劳通过的军队。甘延寿、陈汤返回长安后,评论功劳,石显、匡衡认为:“甘延寿、陈汤假传圣旨,擅自调动军队,不诛杀他们,已是宽大,如果再赐他们爵号,封他们土地,那么以后派出的使节,就会争先恐后地采取冒险行动,以图侥幸成功,在蛮夷中间生事,给国家招来灾难。”元帝内心嘉许甘延寿、陈汤的功劳,而又难于违反匡衡、石显的意见。过了很久,事情仍不能定下来。
故宗正刘向上疏曰:“郅支单于囚杀使者、吏士以百数,事暴扬外国,伤威毁重,群臣皆闵焉。陛下赫然欲诛之,意未尝有忘。西域都护延寿,副校尉汤,承圣指,倚神灵,总百蛮之君,揽城郭之兵,出百死,入绝域,遂蹈康居,屠三重城,搴歙侯之旗,斩郅支之首,县旌万里之外,扬威昆山之西,埽谷吉之耻,立昭明之功,万夷慑伏,莫不惧震。呼韩邪单于见郅支已诛,且喜且惧,乡风驰义,稽首来宾,愿守北藩,累世称臣。立千载之功,建万世之安,群臣之勋莫大焉。昔周大夫方叔、吉甫为宣王诛猃狁而百蛮从,其诗曰:‘,如霆如雷。显允方叔,征伐猃狁,蛮荆来威。’《易》曰:‘有嘉折首,获匪其丑。’言美诛首恶之人,而诸不顺者皆来从也。今延寿、汤所诛震,虽《易》之折首,《诗》之雷霆,不能及也。论大功者不录小过,举大美者不疵细瑕。《司马法》曰:‘军赏不逾月’,欲民速得为善之利也。盖急武功,重用人也。吉甫之归,周厚赐之,其诗曰:‘吉甫燕喜,既多受祉。来归自镐,我行永久。’千里之镐犹以为远,况万里之外,其勤至矣。延寿、汤既未获受祉之报,反屈捐命之功,久挫于刀笔之前,非所以厉有功,劝戎士也。昔齐桓前有尊周之功,后有灭项之罪,君子以功覆过而为之讳。贰师将军李广利,捐五万之师,靡亿万之费,经四年之劳,而仅获骏马三十匹,虽斩宛王母寡之首,犹不足以复费,其私罪恶甚多;孝武以为万里征伐,不录其过,遂封拜两侯、三卿、二千石百有馀人。今康居之国,强于大宛,郅支之号,重于宛王,杀使者罪,甚于留马,而延寿、汤不烦汉士,不费斗粮;此于贰师,功德百之。且常惠随欲击之乌孙,郑吉迎自来之日逐,犹皆裂土受爵。故言威武勤劳,则大于方叔、吉甫;列功覆过,则优于齐桓、贰师;近事之功,则高于安远、长罗:而大功未著,小恶数布,臣窃痛之!宜以时解县,通籍,除过勿治,尊宠爵位,以劝有功。”于是天子下诏赦延寿、汤罪勿治,令公卿议封焉。议者以为宜如军法捕斩单于令。匡衡、石显以为“郅支本亡逃失国,窃号绝域,非真单于。”帝取安远侯郑吉故事,封千户;衡、显复争。夏,四月,戊辰,封延寿为义成侯,赐汤爵关内侯,食邑各三百户,加赐黄金百斤。拜延寿为长水校尉,汤为射声校尉。
前任宗正刘向上书说:“郅支单于囚禁和杀害的中国使节以及随从官员,数以百计。这种事在外国广为传播,严重地伤害中国的威望,朝廷群臣都为此而痛苦难过。陛下大怒,要诛杀郅支单于,这一欲念从未忘怀。西域都护甘延寿,副校尉陈汤,秉承圣上旨意,倚仗神灵,统率百蛮的君主,集结各城邦的军队,百死一生,深入极远的地域,于是击破康居,攻杀郅支单于的三层城防。拔掉歙侯大旗,砍下郅支单于人头,悬挂战旗于万里之外,为国家扬威到昆仑山之西。洗刷掉谷吉被杀的耻辱,建立了光辉的功勋,所有的夷民全都慑服,无不震恐。呼韩邪单于看到郅支单于已经伏诛,既高兴又害怕,归化慕义,驱驰而来,叩首朝觐,愿为中国守卫北方边疆,世代做中国的臣属。建立千年永垂的功劳,为国家奠定万世和平,所有官员都没有这么大的贡献。从前,周王朝大夫方叔、吉甫,为周宣王诛杀猃狁部落酋长,而后四方的蛮民全都归附。所以《诗经》赞扬说:‘战车是那么众多威武,犹如雷霆轰鸣一般。如此光明诚实的方叔,率师征伐猃狁,荆地的蛮人畏威都来归附。’《易经》说:‘应该嘉奖的是:斩敌首、获敌虏。’说的是赞美诛杀首恶,则所有不愿顺从的人都会来归顺的。而今,甘延寿、陈汤,他们的诛杀所引起的震动,即令《易经》的‘斩敌首’,《诗经》的‘雷霆’,都无法相比。评价一项重大的功勋,崐不能计较小的过失错误,推举重大的善行,不能抓着一点瑕疵不放。《司马法》说:‘对于军事上的赏赐,不要超过一个月。’目的在于使人迅速得到为善的利益。这是为了以武功为先,以用人为重。尹吉甫班师,周王朝对他重赏,《诗经》上形容说:‘尹吉甫既得宴乐的喜庆,又多受赏赐。只因从镐归来,路遥日久。’千里之外的镐城尚且认为路远,何况万里之外,辛苦已极。可是,甘延寿、陈汤不但没有受到祝福,得到报赏,反而抹杀他们浴血奋战的功劳,在舞文弄墨的刀笔吏前被挑剔,这不是奖励有功,劝勉战士的方法。从前齐桓公,前有尊崇周王室的功劳,后有消灭项国的罪过,儒家学派的君子,认为他功大于过,为他掩饰。贰师将军李广利,丧失五万军队的性命,耗费了亿万钱的费用,经过四年之久的辛劳,而仅仅获得三十匹好马而已,虽然砍下大宛王国国王母寡的人头,还不足以抵消耗费,他自身的罪恶很多。但武帝认为,这是万里之外的征讨,不追究过失,于是赐封两位侯爵,擢升三位卿,提拔二千石一百余人。而今,康居王国,比大宛强大,郅支单于的地位,比大宛国王尊贵,诛杀中国使节的罪行,超过不向汉朝献出汗血马。而甘延寿、陈汤,并没有调用汉朝内地的部队,也没有由中国供应一斗粮食。比起李广利来,他们的功德要超过百倍。而且常惠凭他个人的意见,从乌孙王国进攻龟兹;郑吉没有得到命令,擅自接受匈奴日逐王的投降;他们都享受采邑,晋封侯爵。所以说,甘延寿、陈汤的威武功劳,大于方叔、尹吉甫;功大过小,优于刘桓公、李广利;近世功劳,更高过郑吉、常惠。然而震动天下的功勋还没有受到褒扬,而微小的过失却不断传播,我深感痛惜。建议陛下,应立即解除对甘延寿、陈汤的惩处,恢复他们的自由之身。不再搜寻他们的过失,赐给他们爵位,用以奖励功业。”于是元帝下诏赦免甘延寿、陈汤,不准指控,命公卿讨论如何赐封他们爵位。大家认为应该按照军法“捕斩单于令”,可是匡衡、石显认为“郅支本已逃亡,失去国土,在极远的地域盗用单于名号,而不是真单于”。元帝援用安远侯郑吉的前例,要封给甘延寿、陈汤各一千户的采邑。匡衡、石显再次争执。夏季,四月戊辰(三十日),元帝赐封甘延寿“义成侯”,赐封陈汤“关内侯”,采邑各三百户人家,加赐黄金各一百斤。任命甘延寿当长水校尉,陈汤当射声校尉。
于是杜钦上疏追讼冯奉世前破莎车功。上以先帝时事,不复录。钦,故御史大夫延年子也。
当时,杜钦上书追述冯奉世从前击破莎车王国,击斩莎车王的功勋。元帝认为那是他父亲汉宣帝在位时的往事,不再受理。杜钦是原御史大夫杜延年的儿子。
荀悦论曰:诚其功义足封,追录前事可也。《春秋》之义,毁泉台则恶之,舍中军则善之,各由其宜也。夫矫制之事,先王之所慎也,不得已而行之。若矫大而功小者,罪之可也;矫小而功大者,赏之可也;功过相敌,如斯而已可也。权其轻重而为之制宜焉。
荀悦论曰:如果冯奉世的功勋大义应该封爵,纵是过去的事,照样应该受理。《春秋》大义,鲁文公拆毁泉台则受谴责,撤销中军则受到赞许,各有各的原因。假传圣旨这件事,先王看得很严重,但那是在不得已的情况下才这样作。如果功勋小,处罚他是可以的。如果功勋大,就应该赏赐。功过相等,如此也就算了。应该权衡功过大小而作出适当的决定。
[8]初,太子少好经书,宽博谨慎;其后幸酒,乐燕乐,上不以为能。而山阳王康有才艺,母傅昭仪又爱幸,上以故常有意欲以山阳王为嗣。上晚年多疾,不亲政事,留好音乐;或置鼙鼓殿下,天子自临轩槛上,铜丸以鼓,声中严鼓之节。后宫及左右习知音者莫能为,而山阳王亦能之,上数称其材。史丹进曰:“凡所谓材者,敏而好学,温故知新,皇太子是也。若乃器人于丝竹鼙鼓之间,则是陈惠、李微高于匡衡,可相国也!”于是上嘿然而笑。
[8]当初,太子刘骜从小就喜爱儒家经典,宽厚、博学、谨慎。可是后来却爱饮酒,喜欢安乐,元帝认为他没有能力。而另一位皇子山阳王刘康有才干,他的母亲傅昭仪又受到宠爱,元帝因此常有意改封刘康为太子。元帝晚年多病,不过问国家大事,喜爱音乐。有时候把军中所用的骑鼓放在殿下,元帝亲自走到廊上,凭倚栏杆,用铜丸从远处投击鼓面,发出紧密的节奏。侍妾们与左右对音乐有素养的人,都办不到,可是刘康却能够,元帝多次夸奖他的才干。史丹进言说:“才干的意义是,聪明而喜好学问,温习旧的知识,能够得到崐新的理解和体会,皇太子就是这样的人。如果是用演奏乐器的能力衡量人,那么陈惠、李微比匡衡高明,可以辅助国政了。”元帝沉默不语,一笑了之。
及上寝疾,傅昭仪、山阳王康常在左右,而皇后、太子希得进见。上疾稍侵,意忽忽不平,数问尚书以景帝时立胶东王故事。是时太子长舅阳平侯王凤为卫尉、侍中,与皇后、太子皆忧,不知所出。史丹以亲密臣得侍视疾,候上间独寝时,丹直入卧内,顿首伏青蒲上,涕泣而言曰:“皇太子以适长立,积十余年,名号系于百姓,天下莫不归心臣子。见山阳王雅素爱幸,今者道路流言,为国生意,以为太子有动摇之议。审若此,公卿以下必以死争,不奉诏。臣愿先赐死以示群臣!”天子素仁,不忍见丹涕泣,言又切至,意大感寤,喟然太息曰:“吾日困劣,太子、两王幼少,意中恋恋,亦何不念乎!然无有此议。且皇后谨慎,先帝又爱太子,吾岂可违指!驸马都尉安所受此语?”丹即却,顿首曰:“愚臣妄闻,罪当死!”上因纳,谓丹曰:“吾病加,恐不能自还,善辅道太子,毋违我意!”丹嘘唏而起,太子由是遂定为嗣。而右将军、光禄大夫王商、中书令石显亦拥佑太子,颇有力焉。夏,五月,壬辰,帝崩于未央宫。
及至元帝卧病,长久不能起床。傅昭仪和她的儿子山阳王刘康,经常在病床前侍奉。而皇后王政君和太子刘骜,却很少能够进见。元帝的病势渐渐沉重,心绪不宁,几次向尚书查问汉景帝废掉皇太子刘荣,改立胶东王刘彻当皇太子的旧事。这时,太子的大舅父阳平侯王凤当卫尉、侍中,和皇后、太子忧心忡忡,不知道用什么方法才能挽救危局。史丹是元帝最亲密的大臣之一,因此能够直接进入寝殿探病,等到元帝单独躺着的时候,他径直进入寝殿,在地面的青蒲上叩头,流泪说:“刘骜以嫡长子的身份,被封作太子,已十多年了,他的尊号家喻户晓,天下无不归心,愿做他的臣子。我见山阳王刘康一向得到陛下的宠爱,如今道路上纷纷传言,既为国家也有个人考虑,认为太子的地位不稳。如果是这样,三公、九卿及其以下高级官员,必然必死相争,拒绝接受这样的诏令。我请求陛下先赐我死,作为群臣的表率。”元帝素来仁慈,不忍看到史丹伤心流泪,而史丹的话又恳切中肯,甚为感动,有所觉悟,喟然叹息说:“我的病日益沉重,太子刘骜、山阳王刘康、信都王刘兴、年纪都小,心中思恋,对他们的未来怎不悬念!可是,并没有改立太子的念头。而皇后王政君一向谨慎小心,先帝又喜爱太子,我怎么能违背他的意旨?你从什么地方听到这些话?”史丹立即向后退,叩头说:“我愚昧妄信传言,罪当处死。”汉元帝于是接受劝谏,对史丹说:“我的病势越来越沉重,恐不能痊愈,你要好好辅导刘骜,不要辜负了我的重托。”史丹唏嘘起身告退。太子的地位,从此才告巩固。而右将军、光禄大夫王商,中书令石显,也都站在刘骜一边,用力拥戴保助。夏季,五月壬辰(二十四日),汉元帝在未央宫驾崩。
班彪赞曰:臣外祖兄弟为元帝侍中,语臣曰:“元帝多材艺,善史书,鼓琴瑟,吹洞箫,自度曲,被歌声,分节度,穷极幼眇。少而好儒;及即位,征用儒生,委之以政,贡、薛、韦、匡迭为宰相。而上牵制文义,优游不断,孝宣之业衰焉。然宽弘尽下,出于恭俭,号令温雅,有古之风烈。”
班彪赞曰:我外祖父的兄弟曾当过元帝的侍中,告诉我说:“元帝多才多艺,能写一笔好篆书,会弹琴鼓瑟,吹奏洞箫。自己谱出曲调,填词歌唱,厘定音节,极其精妙。从小就喜欢儒学,即位后征召任用儒生,把国家的大政交给他们。贡禹、薛广德、韦玄成、匡衡,相继担任丞相。但是,他为儒家经书的文义所牵制,优柔寡断,汉宣帝的大业因此衰退。然而,他宽厚而能容人,谦恭节俭,态度温雅,有古代君王的风范。
[9]匡衡奏言:“前以上体不平,故复诸所罢祠;卒不蒙福。案卫思后、戾太子、戾后园,亲未尽。孝惠、孝景庙,亲尽,宜毁。及太上皇、孝文、孝昭太后、昭灵后、昭哀后、武哀王祠,请悉罢勿奉。”奏可。
[9]丞相匡衡奏称:“前些时,因为先帝身体不适,所以把废除的祭庙和陵园予以恢复,结果仍不能蒙受祖先的赐福。据查,卫思后陵园、戾太子陵园、戾后陵园,亲情未尽,不当撤除。孝惠皇帝、孝景皇帝的祭庙,亲情已尽,应该撤除。至于太上皇、孝文帝、孝昭太后、昭灵后、昭哀王、武哀王的庙堂,也请一并撤除,不再奉祭。”刘骜批准。
[10]六月,己未,太子即皇帝位,谒高庙。尊皇太后曰太皇太后,皇后曰皇太后。以元舅侍中、卫尉、阳平侯王凤为大司马、大将军、领尚书事。
[10]六月己未(二十二日),太子刘骜即帝位,拜谒汉高祖的祭庙。尊祖母皇太后张氏“太皇太后”,尊母亲皇后王政君“皇太后”。任命大舅父侍中、卫尉、阳平侯王凤为大司马、大将军,主管尚书事务。
[11]秋,七月,丙戌,葬孝元皇帝于渭陵。
[11]秋季,七月丙戌(十九日),将元帝安葬于渭陵。
[12]大赦天下。
[12]大赦天下。
[13]丞相衡上疏曰:“陛下秉至孝,哀伤思慕,不绝于心,未有游虞弋射之宴,诚隆于慎终追远,无穷已也。窃愿陛下虽圣性得之,犹复加圣心焉!《诗》云:‘茕茕在疚’,言成王丧毕思慕,意气未能平也。盖所以就文、武之业,崇大化之本也。臣又闻之师曰:‘妃匹之际,生民之始,万福之原。婚姻之礼正,然后品物遂而天命全。’孔子论《诗》以《关睢》为始,此纲纪之首,王教之端也。自上世以来,三代兴废,未有不由此者也。愿陛下详览得失盛衰之效,以定大基,采有德,戒声色,近严敬,远技能!臣闻《六经》者,圣人所以统天地之心,著善恶之归,明吉凶之分,通人道之正,使不悖于其本性者也。及《论语》、《孝经》,圣人言行之要,宜究其意。臣又闻圣王之自为,动静周旋,奉天承亲,临朝享臣,物有节文,以章人伦。盖钦翼祗栗,事天之容也;温恭敬逊,承亲之礼也;正躬严恪,临众之仪也;嘉惠和说,飨下之颜也。举错动作,物遵其仪,故形为仁义,动为法则。今正月初,幸路寝,临朝贺,置酒以飨万方。《传》曰:‘君子慎始。”愿陛下留神动静之节,使群下得望盛德休光,以立基桢,天下幸甚!”上敬纳其言。
[13]丞相匡衡上书说:“陛下天性非常孝顺,对先帝的哀伤思念,永存内心,没有游乐射猎的欢娱,确实是重视孝道的始终,不忘祖先,永无穷尽。陛下虽然得到了上天赐予的圣人之性,但仍望陛下不断以圣人之心去加强它。《诗经》说:‘悲伤忧郁犹如大病在身’,这是形容周成王服丧后思念祖先,内心的忧郁难解。这正是他之所以能够继承周文王、周武王的勋业,并加以发扬光大的根本原因。我听我的老师告诉我:‘夫妻婚配的时候,是人生的开始,千万幸福的源头。婚姻的礼仪端正,然后事物成就,而天命全备。’孔子论《诗经》,从《关睢》入手,因为这婚姻是纲纪的起首,是礼教的开端。自从上古以来,夏商周三代的兴起和衰落,没有不以此为缘由的。希望陛下考查过去的得失兴衰,用以巩固根本。物色有品德的人,排除靡靡之音和女色,接近严肃自尊的人,远离花言巧语、诡计多端的人。我听说,儒家的《六经》是圣人用来统御天下人心,把善恶分别归类,显明吉凶祸福,指示做人的正道,使人不违背本性的著作。还有《论语》,《孝经》,也都是圣人们重要言行的记录,应该探求其中的深意。我还听说:圣明君王的作为,无论动静周旋,奉天之命,承亲之意,当朝处理国事,面对群臣,事事都有节制法度,以发扬人伦的美德。敬重小心,是侍奉上天的仪容。和悦恭顺敬谨,是事奉祖先的礼仪。严以律己,正直谨慎,是统御文武百官的原则。给予恩惠,和颜悦色,是待下的态度。举止行为,凡事都遵循一定的礼仪,因而在形貌上就是一派仁义气象,一举一动都可以成为效法的榜样。今正月初一,陛下驾临正殿,接受百官朝贺,设置筵席,慰劳四方。经传书上说:‘君子开始时就要谨慎。’建议陛下留意动静时的仪节,使臣子们得以仰望高贵品德的光彩,为国家奠立坚固的基础,则天下万福。”成帝谦敬地采纳了他的规劝。
⬣ 第二十九床读后感
续古二十九首(其二十九)
唐-陈陶
曾梦诸侯笑,康囚议脱枷。
千根池底藕,一朵火中花。
⬣ 第二十九床读后感
第二十二条军规
约瑟夫·海勒的**《第二十二条军规》看似结构散乱,实则是作者独具匠心的安排,这样的安排不仅使其形式有了“意味”,也使**有了诗歌的回旋之美。但是**中描述的情感有一种绝望之美。
《第二十二条军规》很多人都读过,主人公约塞连上尉是美国陆军第27航空队b-25轰炸机上的一名领航员兼投弹手,他渴望保住自己的性命。根据司令部的规定,一名已完成25次战斗飞行的人员,经行政长官批准,有权申请回国。当约瑟芬完成32项任务时,联军首领卡思卡特上校已经把目标提高到40个。
等他飞完44次,上校又改成50次。当他飞完51次,满以为马上就能回国了,定额又提高到60次。因为第22条规定士兵必须服从命令。即使上校违反了司令部的规定,在规定的飞行次数后要求他飞行,他也必须去,否则他将犯违抗命令罪。
所以不管他飞了多少次,上校都可以继续增加配额,但他不能违抗命令。如此反复,永无休止。官兵们的精神几乎崩溃了,但没有人能停止飞行。
于是他逃进医院装病,军医说他是“在白费时间”,他“当场就决定发起疯来”,因为根据条例,精神失常的人是不准上天飞行的,但只能由他本人提出申请。而一个人在面临真正的危险时却担心自身安全,就证明他神智清醒。于是就产生了如下逻辑:
如果你疯了,只要你申请就允许你停飞。但一旦你申请,它将证明你不是疯子,你必须飞。最后,尤萨林终于明白:
“这里面只有一个圈套……就是第二十二条军规。”
约瑟夫·海勒是被公认的“黑色幽默”的代表作家,他的《第二十二条军规》堪称“黑色幽默”的代表作品,其情节之荒诞不经、滑稽可笑,其描写的世界之疯狂病态、神秘莫测。故事以黑色幽默开始,以黑色幽默结束,期间穿插着各种关于人们对于“第二十二条军规”的无奈,而故事里人物的生活中夜处处都是那些令人恐惧的“第二十二条军规”。黑色幽默使故事荒诞有趣,但也使人物绝望。
故事中队约塞连的各方面的描写有很多,包括行为、思想、从无知到绝望等等,一系列的描写让我们对“第二十二条军规”有了新的认识。在看这本书的时候,我着重关注了作者对主人公约塞连情感的描写。故事中“第二十二条军规”让作者不断的充满希望,然后又陷入失望,然后再燃起希望,继续失望……如此往复,最后,主人公面对这个世界上各处的第二十二条军规彻底陷入了绝望。
但,这也正是作者想要表达的地方。这里就让我就其情感的绝望之美谈一谈。
《第二十二条军规》中很少有具体的对情感的描写,但那些隐藏在荒唐可笑的情节中,隐藏在疯狂病态的人物里的情感已足以震撼读者的心了。这里的情感不是热烈澎湃的,不是纤细柔和的,这里的情感之美就美在它的“绝望”!文艺作品中,大凡“绝美”的画面和场景更能动人心弦。
在《第二十二条军规》所描写的那样荒唐、病态、丑恶的环境中,这种情感的“绝望”之美对人的心灵的撞击是沉重的、更是悲哀的。
这里所谈的主要是约塞连的情感。他的情感大体分来有三种:对女人的爱情、对伙伴的友情、对儿童的同情。当然这三种感情都具有“绝望”之美。
约瑟林几乎会爱他认识的所有女人,不知名的妓女,露西安娜,达赫特,甚至罗马军官公寓里的中年女佣。他还爱上了他的伴侣,阿尔费的妓女,奈特利的妓女。这些描写并不是要表明他是一个殉道者,也不是说他是一个虐待者,而是要表达他对生活的依恋,也要表达他对生活的绝望。
爱情在这里对于约塞连有了严肃的象征意义,那就是“生”。约塞连对爱情的痴迷就是对“生”的热爱和追求。但在这个疯狂而丑恶的世界里,他清醒地感觉到了他“生”的权利受到了他憎恨却又无力与之对抗的“第二十二条军规”的威胁,于是他更加热烈、痛苦、绝望地爱着他的女人,因为不知什么时候,也许明天,也许马上,他就会被军规“杀害”。
他爱着他的女人就像是他紧紧的攥着“生”的希望,让他不愿松手,但是命运又偏偏跟他作对“第二十二条军规”说不定在哪天,就会把他吞噬。
约塞连对伙伴的友情是“绝望”的。看着身边的伙伴一个个消失掉,他能不绝望吗?克莱文杰消失在一片白云之中,奥尔的飞机被击落,掉入海中的再没回来,内特利撞机而死,麦克沃特开飞机失误,螺旋桨把基德·桑普森的身体劈成两半,而自己在空中盘旋一圈后,开着飞机撞向了大山。
约塞连狂奔着,“只觉得一阵窒息,喉咙里不由自主地发出一声叹息”。于是,“广阔无垠的海洋时时萦绕在他的心头,折磨得他痛苦不堪”,“他想象着他们在水中无能为力的样子,想象着他们被迫大口大口往肚里灌水的可怕情景”。约塞连和奥尔之间的友情最令人感动。
奥尔看起来很丑:侏儒,龅牙,但他很有生存能力。**的开始就讲述了奥尔在修一只炉子,直到第二十八章才通过奥尔与约塞连的谈话告诉我们他为什么要修这只炉子,“等我装好了,你就会有一个全中队最好的炉子。
我现在正装着的这个供油控制器会保证这炉子整夜燃烧不灭,这些金属散热片会把整座帐篷烤得暖烘烘的……”。奥尔消失了。约塞连用他装好的炉子热了一罐又一罐的汤等他回来喝。
“每次听到门外汽车门砰的一响,约塞连都会露出一个饱含希望的微笑,期待着转身面对帐篷入口,倾听着脚步声。……但是,他没有回来。”读到这里,相信读者的心如同约塞连的心一样装满了失望与悲伤,也如同他一样无法发泄内心的悲伤,眼眶里溢满了泪水,可就是流不下来。
约塞连的绝望成全了他与奥尔的友情的“绝美”。
约塞连几乎是同情所有人的,他认为“在这个世界上,除了那些擅长权术、卑鄙无耻的一小撮人之外,其他的所有人全都得不到温饱和公正的待遇。”由于孩子的幼小无辜、脆弱无力,于是他把他的同情更多的给了孩子,但这种同情同样是“绝望”的。内特利的妓女的小妹妹被无情地赶到了大街上;无数个苍白、凄惨、面带病容的孩子在各地的黑暗里光着脚流浪;又有多少个小孩像狗一样被残暴的人野蛮地殴打,成年人们却无动于衷地围观着。
这些孩子需要帮助和同情。他们的经历深深地打动了约瑟芬。他从心底同情他们。他的同情是怎样的同情。约塞连是对这个世界绝望了,他觉得这些可怜的孩子不应该来到这个世界,因为这个世界被可笑而又可怕的“第二十二条军规”笼罩着,控制着,他们那么弱小、那么天真,怎能敌得过把大人们都耍得团团转的“第二十二条军规”呢?
就在他无法挽救伴侣的生命时,他对这些孩子无能为力,只能绝望地表示同情!
是啊,这世界到处都被无形的而又无处不在的“第二十二条军规”统治着,于是约塞连对追寻女人无能为力,露西安娜消失了、达克特**要嫁医生、内特利的妓女追杀他;约塞连对他的伙伴无能为力,眼睁睁看着**登的内脏喷涌而出、看着麦克沃特开机撞向大山、看着内特利的飞机被撞,落入海中,像海中盛开的雪莲;约塞连对孩子也无能为力,他擅自离队,没有通行证,只能看着孩子挨打。在军规的统治下,在这些永远的、一次次的无能为力面前,约塞连怎能不绝望呢? **的最后,似乎有了希望。
约塞连兴致勃勃地计划着逃走,计划着寻找“小妹妹”,然后他再一次成功地躲开了内特利的妓女的追杀,跑走了。但这样的结局与其说是“希望”,倒不如说是约塞连对这个社会的彻彻底底的“绝望”。
**我读完了,但我认为**里的故事还没有结束。**中的“第二十二条军规”在生活中比比皆是,**中关于约塞连绝望的悲剧,在我们的生活中夜每天都在上演。每个人都被这样或者那样的“军规”束缚着,房价、教育、特权、腐败……一系列的东西困扰着我们,我们越触碰,便会越无奈;越挣扎,“军规”就会收的越紧,直到最后我们都无奈又“绝望”地去接受。
⬣ 第二十九床读后感
吕刑第二十九
【原文】
吕命穆王训夏赎刑,作《吕刑》。惟吕命[1660],王享国百年[1661],耄[1662],荒度作刑[1663],以诘四方[1664]。王曰:“若古有训[1665],蚩尤惟始作乱[1666],延及于平民,罔不寇贼[1667],鸱义奸宄[1668],夺攘矫虔[1669]。苗民弗用灵[1670],制以刑[1671],惟作五虐之刑曰法。杀戮无辜,爰始淫为劓刵椓黥[1672]。越兹丽刑并制[1673],罔差有辞[1674]。“民兴胥渐[1675],泯泯棼棼[1676],罔中于信[1677],以覆诅盟[1678]。虐威庶戮[1679],方告无辜于上[1680]。上帝监民,罔有馨香德[1681],刑发闻惟腥[1682]。
【注释】
[1660]吕命:吕侯被命为卿。
[1661]享国:指在位。百年:虚数,是说很久。
[1662]耄(mào):老。八十、九十岁称耄。
[1663]荒:大。度:谋。
[1664]诘:禁戒。
[1665]若:语首助词。
[1666]蚩尤:东方九黎族的首领,与黄帝战于涿鹿,失败被杀。
[1667]寇:抄掠。贼:残害。
[1668]鸱(chī)义:奸邪不正。奸宄:内外作乱。
[1669]攘:窃取。矫虔:诈骗强取。
[1670]灵:通“令”,政令。
[1671]制:制服。
[1672]爰:语首助词。淫:大。劓:割鼻子。刵:断脚胫。椓(zhuó):割去生殖器。黥(qíng):即墨刑,用刀刻面而染以黑色。
[1673]越兹:于是。丽:施行。并:废弃。制:制度法令。
[1674]差:差减,减免。有辞:有辞辩解者,指无罪。
[1675]民:指苗民。兴:兴起。胥:互相。渐:欺诈。王引之说。
[1676]泯泯棼棼(fén):纷乱的样子。
[1677]于:与,和。
[1678]覆:败,背。诅盟:誓约。
[1679]虐威:受虐刑的人,庶戳:众被侮辱者。
[1680]方:通“旁”,普遍。
[1681]馨香:散发很远的香气。
[1682]发:散发。
【译文】
穆王命吕侯参照前朝的刑法,作《吕刑》,用以端正世风。吕侯被命名为卿时,穆王在位很久,年纪老了,还是广泛谋求制定刑法,来禁戒天下。王说:“古代有遗训,蚩尤开始作乱,扩大到平民百姓。他们无不寇掠贼害,凶狠歹毒,内外作乱,争夺窃盗,诈骗强取。苗民不遵守政令,就用刑罚来制服,制定了五种酷刑以为法律。杀害无罪的人,开始放肆使用劓、刖、椓、黥等刑罚。于是,施行杀戮,抛弃法制,不减免无罪的人。“苗民互相欺诈,纷纷乱乱,没有忠信,以致背叛誓约。受了虐刑和一些被侮辱的人都向上帝申告自己无罪,上帝考察苗民,没有芬芳的德政,刑法所发散的只有腥气。
【原文】
皇帝哀矜庶戮之不辜[1683],报虐以威[1684],遏绝苗民[1685],无世在下[1686],乃命重黎[1687],绝地天通[1688],罔有降格[1689]。群后之逮在下[1690],明明棐常[1691],鳏寡无盖[1692]。皇帝清问下民鳏寡有辞于苗[1693]。德威惟畏,德明惟明[1694]。乃命三后[1695],恤功于民[1696]。伯夷降典[1697],折民惟刑[1698];禹平水土,主名山川[1699];稷降播种[1700],农殖嘉谷[1701]。三后成功,惟殷于民[1702]。士制百姓于刑之中[1703],以教祗德。穆穆在上[1704],明明在下[1705],灼于四方[1706],罔不惟德之勤,故乃明于刑之中,率乂于民棐彝[1707]。典狱非讫于威[1708],惟讫于富[1709]。敬忌,罔有择言在身[1710]。惟克天德[1711],自作元命[1712],配享在下。”
【注释】
[1683]皇帝:指颛琐高阳氏。不辜:无罪。
[1684]报虐以威:用刑罚审判暴虐的人。报,审判。
[1685]遏绝:制止,消灭。
[1686]无世在下:没有后代在人间。世,嗣。
[1687]重、黎:都是人名。颛顼时,重主管天神,黎主管臣民。
[1688]绝地天通:断绝地民和天神的感通,当是禁止巫术等。
[1689]格:通假,升。
[1690]群后:指高辛和尧、舜。逮:及,相继。
[1691]明明:显用明德的人。棐常:辅助常道。
[1692]盖:壅蔽。
[1693]皇帝:指尧帝。清问:明白听到。问,闻。辞:指怨言。
[1694]德威惟畏,德明惟明:此二句泛说尧的德行。
[1695]三后:三位长官。指伯夷、禹、稷。
[1696]恤:慎重。功:事,这里是“服务”的意思。
[1697]伯夷:尧帝的大巨。降:下,颁布。典:法典。
[1698]折民:制民。
[1699]主名山川:主管名山大川。
[1700]稷:后稷。尧舜时的农官。
[1701]农:勉,努力。殖:种植。
[1702]殷:富,富足。
[1703]士:士师。制:制御。百姓:百官,于:以。中:平。
[1704]穆穆:恭敬。
[1705]明明:勉力。
[1706]灼:光,照耀。
[1707]率:语首助词,无实意。
[1708]典:主管。讫:终。
[1709]富:仁厚。
[1710]择:通“败“,择言,即指坏话。
[1711]克:肩任,肩负。天德:上天仁爱的美德。
[1712]元:善。
【译文】
颛顼帝哀怜众多被害的人没有罪过,就用威罚处置施行虐刑的人,制止和消灭行虐的苗民,使他们没有后嗣留在世间。又命令重和黎,禁止地民和天神相互感通,神和民再不能天上地面相互往来了。高辛、尧、舜相继即位,都显用贤德的人,扶持常道,于是孤苦之人的苦情,没有壅蔽了。“尧帝清楚地听到下民和孤寡对苗民的怨言。于是提拔贤人,贤人所惩罚的,人都畏服,贤人所尊重的,人都尊重。命令三位大臣慎重地为民服务。伯夷颁布法典,用刑律制服人民;大禹平治水土,负责名山大川,后稷教民播种,努力种植庄稼。三后成功了,就富足了老百姓。士师又用公正的刑罚制御百官,教导臣民敬重德行。“尧皇帝恭敬在上,三位大臣努力治事在下,光照四方,没有人不勤行德政,所以能勉力于刑罪的公平,治理老百姓以扶持常道。主管刑罚的官,不是终于作威,而是终于仁厚。又敬、又戒,自身不说坏话。他们肩负上天仁爱的美德,自己造就了好命,所以配天在下享有禄位。”
【原文】
王曰:“嗟!四方司政典狱[1713],非尔惟作天牧[1714]?今尔何监[1715]?非时伯夷播刑之迪[1716]?其今尔何惩[1717]?惟时苗民匪察于狱之丽[1718],罔择吉人,观于五刑之中[1719];惟时庶威夺货[1720],断制五刑,以乱无辜,上帝不蠲[1721],降咎于苗[1722],苗民无辞于罚[1723],乃绝厥世。”王曰:“呜呼!念之哉!伯父、伯兄、仲叔、季弟、幼子、童孙,皆听朕言,庶有格命[1724]。今尔罔不由慰曰勤[1725],尔罔或戒不勤。天齐于民[1726],俾我一日[1727],非终惟终[1728],在人。尔尚敬逆天命[1729],以奉我一人[1730]!虽畏勿畏,虽休勿休[1731],惟敬五刑,以成三德[1732]。一人有庆[1733],兆民赖之[1734],其宁惟永[1735]。”
【注释】
[1713]司政典狱:指诸侯。
[1714]惟:为。牧:治民,指治民的官。
[1715]监:视。
[1716]播:施行。迪:道。
[1717]惩:惩戒。
[1718]匪:不。丽:施行。
[1719]观:察,指监察。
[1720]庶威:庶,侈。张大。
[1721]蠲(juān):通“捐”,指赦罪。
[1722]咎:灾祸。
[1723]无辞于罚:对于上帝的惩罚,无话可说。
[1724]格:通假,嘉。格命,就是嘉命。
[1725]由:通“繇”,喜悦。
[1726]齐:整顿。
[1727]俾:职,引申为任用。
[1728]终:成。
[1729]逆:迎接,接受。
[1730]奉:助。
[1731]休:休息。王先谦说。
[1732]三德:当指敬顺、公正和勤劳。
[1733]庆:善。
[1734]赖:利。
[1735]其宁:国家的安宁。惟:乃,就。
【译文】
王说:“啊!四方的诸侯们,你们不是做上天的治民官吗?现在,你们重视什么呢?难道不是这伯夷施行刑罚的道理吗?现在你们要用什么作为惩戒呢?就是苗民不详察狱事的施行,不选择善良的人,监察五刑的公正,就是任用虚张威势,掠夺财物的人,裁决五刑,乱罚无罪,上帝不加赦免,降灾给苗民,苗民对上帝的惩罚无话可说,于是断绝了他们的后嗣。”王说:“啊!你们要记住这个教训啊!伯父、伯兄、仲叔、季弟以及年幼的子孙们,都听从我的话,或许会享有好命。如今你们没有人不喜欢我夸赞你们勤劳,你们没有人能制止他人不勤劳。上帝治理下民,暂时任用我们,不成与成,完全在人。你们可要恭敬地接受天命,来辅助我!虽然遇到可怕的事,不要害怕;虽然可以休息,也不要休息,希望慎用五刑,养成这三种德行。一人办了好事,万民都受益,国家的安宁就会长久了。
【原文】
王曰:“吁!来,有邦有土[1736],告尔祥刑[1737],在今尔安百姓,何择,非人?何敬,非刑?何度[1738],非及[1739]?“两造具备[1740],师听五辞[1741];五辞简孚[1742],正于五刑[1743];五刑不简,正于五罚[1744];五罚不服,正于五过[1745]。五过之疵[1746]:惟官、惟反、惟内、惟货、惟来[1747]。其罪惟均[1748],其审克之[1749]!“五刑之疑有赦[1750],五罪之疑有赦,其审克之!简孚有众[1751],惟貌有稽[1752]。无简不听,具严天威。“墨辟疑赦[1753],其罚百锾[1754],阅实其罪[1755]。劓辟疑赦,其罚惟倍[1756],阅实其罪。剕辟疑赦[1757],其罚倍差[1758],阅实其罪。宫辟疑赦[1759],其罚六百锾,阅实其罪。大辟疑赦[1760],其罚千锾,阅实其罪。
【注释】
[1736]吁:叹词。有邦:指诸侯。有士:有采地的大臣。
[1737]祥刑:祥,善。祥刑,善用刑法。
[1738]度:谋划。
[1739]及:《史记》写作“宜”,得宜。
[1740]两造:一作“两遭”,就是两曹、两辈,指原告和被告。
[1741]师:士师,就是法官。听:平治、审理。五辞:入于五刑的讼辞。
[1742]简:核实。孚:诚信。
[1743]正:治,处理。于:以。五刑:墨、劓、剕、宫、大辟五种刑罚。
[1744]正于五罚:用五等罚金来处治。
[1745]五过:五种过失。
[1746]疵:弊病。
[1747]官:畏官势。反:报恩怨。内:谄媚内亲。货:索取货贿。来:一作“求”,受人请求。
[1748]其罪惟均:与犯人同罪。
[1749]克:通“核”,实。《汉书·刑法志》引作“核”。
[1750]疑:疑案。
[1751]简孚有众:核验于大众。
[1752]貌:治。稽:同。惟貌有稽,指审理案件要有共同办案的人。
[1753]墨:就是黥。辟:罪。疑赦:可疑就从轻。
[1754]锾:(huán)古代重量单位。一锾为古制六两。
[1755]阅实:检阅核实其所犯之罪,使与罚名相当,然后收取其赎金。
[1756]倍:百锾的一倍,即二百锾。
[1757]剕(fèi):斩趾,即斩削人的脚。
[1758]倍差:一倍半,即五百锾。
[1759]宫:宫刑,就是椓刑。
[1760]大辟:死刑。
【译文】
王说:“啊!来吧!诸侯国君和各位大臣,我告诉你们要善用刑法。如今你们安定百姓,要选择什么呢,不是吉人吗?要慎重什么呢,不正是刑罚吗?要考虑什么呢,不就是判断适宜吗?“原告和被告都来齐了,法官就审查五刑的讼辞;如果讼辞核实可信,就用五刑来处理。如果用五刑处理不能核实,就用五罚来处理;如果用五罚处理也不可从,就用五过来处理。五过的弊端是:法官畏权势,报恩怨,谄媚内亲,索取贿赂,受人请求。发现上述弊端,法官的罪就与罪犯相同,你们必须详细考察啊!“根据五刑定罪的疑案有赦免的,根据五罚定罪的疑案有赦免的,要详细考察啊!要从众人中核实验证,审理案件也要有共同办案的人。没有核实不能治罪,应当共同敬畏上天的威严。“判处墨刑感到可疑,可以从轻处治,罚金一百锾,要核实其罪行。判处劓刑感到可疑,可以从轻处治,罚金二百锾,要核实其罪行。判处剕刑感到可疑,可以从轻处治,罚金五百锾,要核实其罪行。判处宫刑感到可疑,可以从轻处治,罚金六百锾,要核实其罪行。判处死刑感到可疑,可以从轻处治,罚金一千锾,要核实其罪行。
【原文】
墨罚之属千[1761],劓罚之属千,剕罚之属五百,宫罚之属三百,大辟之罚其属二百。五刑之属三千。“上下比罪[1762],无僭乱辞[1763],勿用不行[1764],惟察惟法,其审克之!上刑适轻[1765],下服;下刑适重,上服[1766]。轻重诸罚有权[1767]。刑罚世轻世重[1768],惟齐非齐[1769],有伦有要[1770]。“罚惩非死,人极于病[1771]。非佞折狱[1772],惟良折狱,罔非在中。察辞于差[1773],非从惟从。哀敬折狱[1774],明启刑书胥占[1775],咸庶中正[1776]。其刑其罚,其审克之!狱成而孚,输而孚[1777],其刑上备[1778],有并两刑[1779]。”
【注释】
[1761]属:指刑罚的条目。
[1762]比:比照,比例。
[1763]僭(jiàn):差错。辞:供词。
[1764]不行:已废除的法律。
[1765]适:宜。
[1766]服:治,处置。下服:减一等处理。上服:加一等处理。
[1767]权:变,就是灵活性。
[1768]刑罚世轻世重:刑罚根据时世决定轻重。
[1769]齐:同。惟齐非齐,同与不同。
[1770]伦:条理,要:纲要。
[1771]极:痛苦。
[1772]佞:佞人,善于巧言的人。
[1773]差:指供词的矛盾。
[1774]敬:《尚书·大传》引作“矜”,怜悯。
[1775]启:打开。胥:相。占:量度。
[1776]庶:读为“度”,法度。度中正,以中正为法度。
[1777]输:变更。
[1778]备:慎重。上备,以慎重为上。
[1779]有并两刑:两罪只罚一种,不责其余。
【译文】
墨罚的条目有一千,劓罚的条目有一千,剕罚的条目有五百,宫罚的条目有三百,死罪的刑罚,其条目有二百。五种刑罚的条目共有三千。“要上下比较其罪行,不要错乱供词,不要采取已经废除的法律,应当明察,应当依法,要核实啊!上刑宜于减轻,就减一等处治,下刑宜于加重,就加一等处治。各种刑罚的轻重允许有些灵活性。刑罚时轻时重,相同或不相同,都有它的条理和纲要。“刑罚虽不置人死地,但受刑罚的人感到比重病还痛苦。不是巧辩的人审理案件,而是善良的人审理案件,就没有不公正合理的。从矛盾处考察供词,不服从的犯人也会服从。应当怀着哀怜的心情判决诉讼案件,明白地检查刑书,互相斟酌,都要以公正为标准。当刑当罚,要详细查实啊!要做到案件判定了,人们信服;改变判决,人们也信服。刑罚贵在慎重,有时也可以把两种罪行合并考虑,只罚一种。”
【原文】
王曰:“呜呼!敬之哉!官伯族姓[1780],朕言多惧。朕敬于刑,有德惟刑。今天相民[1781],作配在下[1782]。明清于单辞[1783],民之乱[1784],罔不中听狱之两辞[1785],无或私家于狱之两辞[1786]!狱货非宝[1787],惟府辜功[1788],报以庶尤[1789]。永畏惟罚[1790],非天不中[1791],惟人在命[1792]。天罚不极[1793],庶民罔有令政在于天下[1794]。”王曰:“呜呼!嗣孙,今往何监?非德?于民之中[1795],尚明听之哉!哲人惟刑[1796],无疆之辞[1797],属于五极[1798],咸中有庆[1799]。受王嘉师[1800],监于兹祥刑[1801]!”
【注释】
[1780]官伯:司政典狱。族姓:同姓大臣。
[1781]相:扶助。
[1782]配:天之配匹,就是天牧。
[1783]明清:明察。单辞:一面之词。
[1784]乱:治。
[1785]中听:公平审理。
[1786]两辞:原告和被告两方面的诉辞。
[1787]私家:私自谋利。曾运乾说。
[1788]狱货:诉讼中得了货财。
[1789]府:取。辜:罪。功:事。
[1790]报:判决。尤:《说文》写作“訧”,罪过。
[1791]畏:敬畏。
[1792]中:公平。在:终。
[1793]极:至。
[1794]令政:善政。
[1795]中:狱讼之成,即讼案的判决书。
[1796]哲:通“折”,制度。
[1797]辞:讼辞。
[1798]属:合。五极:就是五刑。极,诛。
[1799]中:公平。
[1800]师:众,民众。
[1801]监:明察。
【译文】
王说:“啊,谨慎啊!诸侯国君以及同姓官员们,对我的话要多多戒惧,我重视刑罚,有德于老百姓的也是刑罚。如今上天扶助老百姓,你们是在下面作天之配。应当明察一面之词,老百姓的治理,无不在于公正地审理双方的诉讼词,不要对诉讼双方的诉词贪图私利啊!狱讼接受贿赂不是好事,那是获罪的事,我将以众人犯罪来论处这些人。永远可畏的是上天的惩罚,不是天道不公平,只是人们自己终结天命。上天的惩罚不加到他们身上,众民就不知有美好的政治在天下了。”王说:“啊!子孙们,从今以后,我监察什么呢?难道不是行德吗?对于老百姓案情的判决,要明察啊!治理老百姓要运用刑罚,使无穷无尽的讼辞合于五刑,都能公正适当,就有福庆。你们接受治理我的好百姓,可要明察这种祥刑啊!”
【解析】
《吕刑》是甫侯在任周穆王司寇时,受命而作的一部“刑书”。它可能是西周立国百年内第二次大的立法。《吕刑》主要记述了其时的法律原则和详尽的赎刑及一般司法制度。周初和夏商大体一致,其时,人们认为在礼之外,再没有什么法律规范。“刑”仅仅是刑罚而没有法律的内容,它必须同礼的规范相结合,即用它来制裁违礼者,才能构成法律的规范。春秋以前,“法”并无法律的含义,而是常循之法式,也即习惯,从而也可以说是礼。
西周中期,奴隶主统治者就根据社会危害性的大小,把各种违礼行为大致分为“正于五刑”、“正于五罚”、“正于五过”的不同处分方式,这就把礼的规范与刑罚方法相对固定地结合在一起,在礼法的分化道路上迈出了最初的一步。随着将某种违礼行为与刑罚手段的固定结合,构成最初“法”的规范,遂在礼中产生了法的萌芽,这就是“刑书”最早的内容。
周初统治者继承了夏商以来的法律内容,随着宗法制度的确立,提出了一系列新的刑法原则。首先是提出了“赎刑”的原则。《吕刑》中对赎刑详于说明,强调赎是一种易刑宽宥方式,赎因罪而定其标准,“使入财而免其罪”。但并非因疑而致赎;其次是确认了二罪俱发,轻重有权的原则,所谓“上刑适轻,下服;下刑适重,上服”。并且在司法经验的积累中,提出了刑罚根据形势变更而相应轻重的所谓“刑罚世轻世重”原则;第三是强调任用法官的两条基本原则:“唯良(心术端正)折狱”与“哲人(明晓法律)惟刑”,制定针对法官的“五过之疵”,并且禁止以罚金为手段聚敛财富。
此外,《吕刑》还论述了古代五刑的来源:“蚩尤惟始作乱,……苗民弗用灵,制以刑,惟作五虐之刑曰法。”这是说古代以“廌”为部落图腾的蚩尤部,在管制苗民过程中发明了“五虐之刑”,并称为法。从刑罚手段上讲,通说以为,周承袭夏商“五刑”体例,所谓“刑名从商”。但还有一种说法,指西周的五刑是说死刑有五种:腰斩、烧死、肢解、五马分尸、悬缢,此外尚有鞭、扑、流、赎等刑罚。并将传统五刑(墨、劓、剕、宫、大辟)与前述鞭、扑、流、赎四刑相加,称为西周的“九刑”。
此外,《尚书·酒诰》中还增加了“杀君”、“群饮”(非为禁止饮酒,实为防止聚众可能引发的造反)、“不悌”、“不睦”、“不敬祖”等许多新的罪名。西周时适用于士大夫的所谓“常刑”,也许与《吕刑》不无关系。直到春秋时,有的诸侯国还经常用“周有常刑”来责问其他的执政者。例如,《左传·昭公三十年》载,鲁国季平子驱逐鲁昭公,晋国荀跞便警告说:“寡君使跞谓吾子,何故出君?有君不事,周有常刑,子其图之。”这些记载对后世传统法律的发展,均产生了深远的影响。至于《吕刑》中所说的“五刑之属三千”,则大约是后人的揣测附会之词,不足深信的。
传统观点认为,《吕刑》是西周的成文法,也是阐述中国古代法学理论的重要史料。但《吕刑》还不是一部法典,而是中国古老的具有刑法性质的文献。对《吕刑》的制定年代问题,有学者认为从《史记·周本纪》中记述的《吕刑》及今文《尚书·吕刑》篇来看,《吕刑》的制定年代一如《尚书·吕刑》所载,应该是可信的。
⬣ 第二十九床读后感
庄子·杂篇 盗跖第二十九
孔子与柳下季为友,柳下季之弟,名曰盗跖。盗跖从卒九千人,横行天下,侵暴诸侯。穴室枢户,驱人牛马,取人妇女,贪得忘亲,不顾父母兄弟,不祭先祖。所过之邑,大国守城,小国入保,万民苦之。
孔子谓柳下季曰:夫为人父者,必能诏其子;为人兄者,必能教其弟。若父不能诏其子,兄不能教其弟,则无贵父子兄弟之亲矣。今先生,世之才士也,弟为盗跖,为天下害,而弗能教也,丘窃为先生羞之。丘请为先生说之。
柳下季曰:先生言为人父者必能诏其子,为人兄者必能教其弟,若子不听父之诏,弟不受兄之教,虽今先生之辩,将奈之何哉!且跖之为人也,心如涌泉,意如飘风,强足以距敌,辩足以饰非,顺其心则喜,逆其心则怒,易辱人以言。先生必无往。
孔子不听,颜回为驭,子贡为右,往见盗跖。盗跖乃方休卒徒大山之阳,脍人肝而餔之。孔子下车而前,见谒者曰:鲁人孔丘,闻将军高义,敬再拜谒者。 谒者入通。盗跖闻之大怒,目如明星,发上指冠,曰:此夫鲁国之巧伪人孔丘非邪?为我告之:尔作言造语,妄称文、武,冠枝木之冠,带死牛之胁,多辞缪 说,不耕而食,不织而衣,摇唇鼓舌,擅生是非,以迷天下之主,使天下学士不返其本,妄作孝弟而侥幸于封侯富贵者也。子之罪大极重,疾走归!不然,我将以子 肝益昼餔之膳!
孔子复通曰:丘得幸于季,愿望履幕下。
盗跖曰:使来前!
孔子趋而进,避席反走,再拜盗跖。盗跖大怒,两展其足,案剑瞋目,声如乳虎,曰:丘来前!若所言,顺吾意则生,逆吾心则死。
孔子曰:丘闻之,凡天下有三德:生而长大,美好无双,少长贵贱见而皆说之,此上德也;知维天地,能辩诸物,此中德也;勇悍果敢,聚众率兵,此下德 也。凡人有此一德者,足以南面称孤矣。今将军兼此三者,身长八尺二寸,面目有光,唇如激丹,齿如齐贝,音中黄钟,而名曰盗跖,丘窃为将军耻不取焉。将军有 意听臣,臣请南使吴越,北使齐鲁,东使宋卫,西使晋楚,使为将军造大城数百里,立数十万户之邑,尊将军为诸侯,与天下更始,罢兵休卒,收养昆弟,共祭先 祖。此圣人才士之行,而天下之愿也。
盗跖大怒曰:丘来前!夫可规以利而谏以言者,皆愚陋恒民之谓耳。今长大美好,人见而悦之者,此吾父母之遗德也。丘虽不吾誉,吾独不自知邪?且吾闻 之,好面誉人者,亦好背而毁之。今丘告我以大城众民,是欲规我以利而恒民畜我也,安可久长也!城之大者,莫大乎天下矣。尧、舜有天下,子孙无置锥之地; 汤、武立为天子,而后世绝灭;非以其利大故邪?且吾闻之,古者禽兽多而人少,于是民皆巢居以避之,昼拾橡栗,幕栖木上,故命曰有巢氏之民。古者民不知衣 服,夏多积薪,冬则炀之,故命之曰知生之民。神农之世,卧则居居,起则于于,民知其母,不知其父,与麋鹿共处,耕而食,织而衣,无有相害之心,此至德之隆 也。然而黄帝不能致德,与蚩尤战于涿鹿之野,流血百里。尧、舜作,立群臣,汤放其主,武王杀纣。自是之后,以强凌弱,以众暴寡。汤、武以来,皆乱人之徒 也。今子脩文、武之道,掌天下之辩,以教后世,缝衣浅带,矫言伪行,以迷惑天下之主,而欲求富贵焉。盗莫大于子。天下何故不谓子为盗丘,而乃谓我为盗跖? 子以甘辞说子路而使从之,使子路去其危冠,解其长剑,而受教于子,天下皆曰孔丘能止暴禁非。其卒之也,子路欲杀卫君而事不成,身菹于卫东门之上,是子教之 不至也。子自谓才士圣人邪?则再逐于鲁,削迹于卫,穷于齐,围于陈蔡,不容身于天下。子教子路菹此患。上无以为身,下无以为人,子之道岂足贵邪?世之所 高,莫若黄帝,黄帝尚不能全德,而战涿鹿之野,流血百里。尧不慈,舜不孝,禹偏枯,汤放其主,武王代纣,文王拘羑里。此六子者,世之所高也,孰论之,皆以 利惑其真而强反其情性,其行乃甚可羞也。世之所谓贤士,伯夷、叔齐。伯夷、叔齐辞孤竹之君而饿死于首阳之山,骨肉不葬。鲍焦饰行非世,抱木而死。申徒狄谏 而不听,负石自投于河,为鱼鳖所食。介子推至忠也,自割其股以食文公,文公后背之,子推怒而去,抱木而燔死。尾生与女子期于梁下,女子不来,水至不去,抱 梁柱而死。此六子者,无异于磔犬流豕、操瓢而乞者,皆离名轻死,不念本养寿命者也。世之所谓忠臣者,莫若王子比干、伍子胥。子胥沈江,比干剖心,此二子 者,世谓忠臣也,然卒为天下笑。自上观之,至于子胥、比干,皆不足贵也。丘之所以说我者,若告我以鬼事,则我不能知也;若告我以人事者,不过此矣,皆吾所 闻知也。今吾告子以人之情,目欲视色,耳欲听声,口欲察味,志气欲盈。人上寿百岁,中寿八十,下寿六十,除病瘦死丧忧患,其中开口而笑者,一月之中不过四 五日而已矣。天与地无穷,人死者有时。操有时之具而托于无穷之间,忽然无异骐骥之驰过隙也。不能说其志意,养其寿命者,皆非通道者也。丘之所言,皆吾之所 弃也。亟去走归,无复言之!子之道,狂狂汲汲,诈巧虚伪事也,非可以全真也,奚足论哉!
孔子再拜趋走,出门上车,执辔三失,目芒然无见,色若死灰,据轼低头,不能出气。归到鲁东门外,适遇柳下季。柳下季曰:今者阙然数日不见,车马有行色,得微往见跖邪?
孔子仰天而叹曰:然。
柳下季曰:跖得无逆汝意若前乎?
孔子曰:然。丘所谓无病而自灸也,疾走料虎头,编虎须,几不免虎口哉!子张问于满苟得曰:盍不为行?无行则不信,不信则不任,不任则不利。故观之名,计之利,而义真是也。若弃名利,反之于心,则夫士之为行,不可一日不为乎!
苟得满曰:无耻者富,多信者显。夫名利之大者,几在无耻而信。故观之名,计之利,而信真是也。若弃名利,反之于心,则夫士之为行,抱其天乎!子张 曰:昔者桀、纣贵为天子,富有天下,今谓臧聚曰汝行如桀、纣。则有怍色,有不服之心者,小人所贱也。仲尼、墨翟,穷为匹夫,今谓宰相曰,子行如仲尼、墨 翟,则变容易色称不足者,士诚贵也。故势为天子,未必贵也;穷为匹夫,未必贱也;贵贱之分,在行之美恶。
满苟得曰:小盗者拘,大盗者为诸侯。诸侯之门,义士存焉。昔者桓公小白杀兄入嫂而管仲为臣,田成子常杀君窃国而孔子受币。论则贱之,行则下之,则是言行之情悖战于胸中也,不亦拂乎!故书曰:孰恶孰美?成者为首,不成者为尾。
子张曰:子不为行,即将疏戚无伦,贵贱无义,长幼无序;五纪六位,将何以为别乎?
满苟得曰:尧杀长子,舜流母弟,疏戚有伦乎?汤放桀,武王杀纣,贵贱有义乎?王季为适,周公杀兄,长幼有序乎?儒者伪辞,墨子兼爱,五纪六位将有别乎?
且子正为名,我正为利。名利之实,不顺于理,不监于道。吾日与子讼于无约曰:小人殉财,君子殉名。其所以变其情,易其性,则异矣;乃至于弃其所为而 殉其所不为,则一也。故曰,无为小人,反殉而天;无为君子,从天之理。若枉若直,相而天极;面观四方,与时消息。若是若非,执而圆机;独成而意,与道徘 徊。无转而行,无成而义,将失而所为。无赴而富,无殉而成,将弃其天。比干剖心,子胥抉眼,忠之祸也;直躬证父,尾生溺死,信之患也;鲍子立干,申子不自 理,廉之害也;孔子不见母,匡子不见父,义之失也。此上世之所传,下世之所语,以为士者正其言,必其行,故服其殃,离其患也。
无足问于知和曰:人卒未有不兴名就利者。彼富则人归之,归则下之,下则贵之。夫见下贵者,所以长生安体乐意之道也。今子独无意焉,知不足邪,意知而力不能行邪,故推正不忘邪?
知和曰:今夫此人以为与己同时而生、同乡而处者,以为夫绝俗过世之士焉;是专无主正,所以览古今之时,是非之分也,与俗化。世去至重,弃至尊,以为 其所为也;此所以论长生安体乐意之道,不亦远乎!惨怛之疾,恬愉之安,不监于体;怵惕之恐,欣欢之喜,不监于心;知为为而不知所以为,是以贵为天子,富有 天下,而不免于患也。
无足曰:夫富之于人,无所不利,穷美究埶,至人之所不得逮,贤人之所不得及,侠人之勇力而以为威强,秉人之知谋以为明察,因人之德以为贤良,非享国 而严若君父。且夫声色滋味权势之于人,心不待学而乐之,体不待象而安之。夫欲恶避就,固不待师,此人之性也。天下虽非我,孰能辞之!
知和曰:知者之为,故动以百姓,不违其度,是以足而不争,无以为故不求。不足故求之,争四处而不自以为贪;有馀故辞之,弃天下而不自以为廉。廉贪之 实,非以迫外也,反监之度。势为天子而不以贵骄人,富有天下而不以财戏人。计其患,虑其反,以为害于性,故辞而不受也,非以要名誉也。尧、舜为帝而雍,非 仁天下也,不以美害生也;善卷、许由得帝而不受,非虚辞让也,不以事害己。此皆就其利,辞其害,而天下称贤焉,则可以有之,彼非以兴名誉也。
无足曰:必持其名,若体绝甘,约养以持生,则亦久病长阨而不死者也。
知和曰:平为福,有馀为害者,物莫不然,而财其甚者也。今富人,耳营钟鼓管籥之声,口嗛刍豢醪醴之味,以感其意,遗忘其业,可谓乱矣;侅溺于冯气, 若负重行而上阪,可谓苦矣;贪财而取慰,贪权而取竭,静居则溺,体泽则冯,可谓疾矣;为欲富就利,故满若堵耳而不知避,且冯而不舍,可谓辱矣;财积而无 用,服膺而不舍,满心戚醮,求益而不止,可谓忧矣;内则疑劫请之贼,外则畏寇盗之害,内周楼疏,外不敢独行,可谓畏矣。此六者,天下之至害也,皆遗忘而不 知察,及其患至,求尽性竭财,单以反一日之无故而不可得也。故观之名则不见,求之利则不得,缭意体而争此,不亦惑乎!
⬣ 第二十九床读后感
第二十二条军规
约瑟夫·海勒是被公认的“黑色幽默”的代表作家,他的《第二十二条军规》堪称“黑色幽默”的代表作品,其情节之荒诞不经、滑稽可笑,其描写的世界之疯狂病态、神秘莫测。故事以黑色幽默开始,以黑色幽默结束,期间穿插着各种关于人们对于“第二十二条军规”的无奈,而故事里人物的生活中夜处处都是那些令人恐惧的“第二十二条军规”。黑色幽默使故事荒诞有趣,但也使人物绝望。
故事中队约塞连的各方面的描写有很多,包括行为、思想、从无知到绝望等等,一系列的描写让我们对“第二十二条军规”有了新的认识。在看这本书的时候,我着重关注了作者对主人公约塞连情感的描写。故事中“第二十二条军规”让作者不断的充满希望,然后又陷入失望,然后再燃起希望,继续失望……如此往复,最后,主人公面对这个世界上各处的第二十二条军规彻底陷入了绝望。
但,这也正是作者想要表达的地方。这里就让我就其情感的绝望之美谈一谈。
这世界到处都被无形的而又无处不在的“第二十二条军规”统治着,于是约塞连对追寻女人无能为力,露西安娜消失了、达克特**要嫁医生、内特利的妓女追杀他;约塞连对他的伙伴无能为力,眼睁睁看着**登的内脏喷涌而出、看着麦克沃特开机撞向大山、看着内特利的飞机被撞,落入海中,像海中盛开的雪莲;约塞连对孩子也无能为力,他擅自离队,没有通行证,只能看着孩子挨打。在军规的统治下,在这些永远的、一次次的无能为力面前,约塞连怎能不绝望呢? **的最后,似乎有了希望。
约塞连兴致勃勃地计划着逃走,计划着寻找“小妹妹”,然后他再一次成功地躲开了内特利的妓女的追杀,跑走了。但这样的结局与其说是“希望”,倒不如说是约塞连对这个社会的彻彻底底的“绝望”。
**我读完了,但我认为**里的故事还没有结束。**中的“第二十二条军规”在生活中比比皆是,**中关于约塞连绝望的悲剧,在我们的生活中夜每天都在上演。每个人都被这样或者那样的“军规”束缚着,房价、教育、特权、腐败……一系列的东西困扰着我们,我们越触碰,便会越无奈;越挣扎,“军规”就会收的越紧,直到最后我们都无奈又“绝望”地去接受。
⬣ 第二十九床读后感
姑父好心可也难帮忙林敏芸真难做人爸爸去了也帮不上忙
林敏芸丈夫的姑父对林敏芸很好,他也知道林敏芸的苦,他想法说合林敏芸的丈夫,说合林敏芸的公爹,让林敏芸离开是非之地,躲开她的婆婆,往外面盖房子,没钱先盖上个不好的,能住人就行。姑父对林敏芸说:“你不用和他们在一起了,你经不住再和她们折腾了,折腾下去你的身体又会垮了的,离开她们以后一切会好起来的。”在林敏芸丈夫的姑父说合下,林敏芸婆婆公爹答应给三间房子的材料,其他工钱吃饭都由林敏芸夫妇负责。这样做林敏芸的丈夫也很高兴,说想一切办法盖房吧!他也觉得住在一起,夹在他妈妈和林敏芸中间很难,也有些动心了。
林敏芸很希望离开婆婆,没有钱,一切想省钱。林敏芸老家的爸爸是木匠,林敏芸让丈夫把他从老家接来,觉得父亲做就不用开工钱,父亲是老木匠,有经验。丈夫去老家把林敏芸的爸爸接到家以后,丈夫领林敏芸的爸爸看了一下他家的木料,林敏芸的爸爸看了以后说:“他们家虽然放着那么多木料,但都是些杨柳木的,怕不结实。和他们说一下,挑上点好一点的木料,木料不好了盖起房子塌了怎么办,还会有危险。你们现在用了,以后他们用的时候,你们有了办法也能帮助他们,再怎么也是一家人呀!”林敏芸的丈夫说:“你放心吧!他们既已应承让盖房,他们也不希望盖起房子就塌,也希望盖好的,我要走了,专业队离不开,你和林敏芸把木料搬到院子里,什么的合适用什么的就是。”
林敏芸的丈夫走了,让林敏芸和父亲挑木料。林敏芸的爸爸想的好,他根本不知林敏芸的婆婆是什么想法。父亲和林敏芸往外面拿木料,婆婆说话了,她说:“你们挑了好的,剩下不好的怎么办。”林敏芸的父亲说:“不好的害怕扛不住,以后他们有了办法也能帮你们呀!”林敏芸也说:“我以后有了钱给你们买好的,现在叫我们用上点好一点的木料吧!盖一次房子很不容易,您就可怜可怜我们吧!木料不好盖起塌了会有危险,你们也是希望我们过得好一点吧!”结果说什么都不行,原来是骗林敏芸的,根本不想让林敏芸盖房用东西。婆婆把公爹叫回家,拦住不让用了。他们的本意是要把林敏芸赶走,并不是叫林敏芸盖什么房子。这一次林敏芸的丈夫也很生气,他也想不到他大人会这样。林敏芸的爸爸在没办法的情况下,叫女婿从专业队拿了人家的一点烧火柴,问人们找了一点木板板,给林敏芸做了一个放碗筷的柜柜,爸爸对林敏芸说:“带家具来了,给你做下个柜柜留做留念吧!”
从此林敏芸再没有什么希望盖房了,丈夫和林敏芸商量说:“咱们等孩子大了点喂上两头猪,攒钱盖房吧!不麻烦他们了,林敏芸很高兴,觉得有了个奔头了,丈夫和她一心了。虽然没有人们家的丈夫对妻子好,可林敏芸这样就知足了,可以后的路更是崎岖坎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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